劉一舟拋出關鍵問題:「如果蔣小雲在給郭軍提供藏身之處,她會把郭軍藏在哪兒?」
「蔣小雲家裡。」
宋延和姜綿幾乎異口同聲說出答案。
眾人來回打量宋延與姜綿,心裡都納悶,這兩人什麼時候這麼有默契了。
姜綿唇角一揚,條理清晰地說:「當時我和宋隊聽見二樓有動靜,打算上樓查看時,蔣小雲第一時間攔我們,死活不讓上去。等我們衝進房間,房門卻是開著的,屋裡只看見了那隻橘貓。」
「我們問蔣小雲的時候,她支支吾吾,說聲響是貓弄出來的,可那聲音清脆厚重,根本不可能是貓,分明是有人站在窗邊偷聽。」
姜綿稍作停頓,端起水杯喝了一口,繼續說:「另外床上殘留有淡淡的煙味,蔣小雲一開始下意識想說她老公不抽菸,話到嘴邊又臨時改口,又稱她老公睡在那房間還抽菸,說可以看出她在說謊,她老公本身沒有抽菸的習慣。」
「而我們在郭軍家的垃圾桶找到了菸頭,證明郭軍有抽菸習慣。也就是說,睡在那房間裡的人是郭軍,躲在窗邊偷聽的人,也是郭軍。」
許賀聽得心神激盪,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,滿眼佩服望向姜綿,還豎起一個誇張的大拇指:「牛啊,小綿,推理有理有據,實在太厲害了!我能不能拜你為師?」
姜綿看了他一眼,嘴角抑制不住向上彎了彎:「不收徒。」
許賀瞬間耷拉下腦袋,一臉蔫蔫的:「好吧。」
姜綿輕笑一聲,接著往下分析:「蔣小雲家裡一共養了三隻狗,一隻橘貓,死了一隻,還剩兩隻狗,平日裡全都關在後院。」
許賀有猛然一拍桌子:「這麼說來,死者身上沾到的貓毛,都來自蔣小雲家的貓狗!」
姜綿:「我推測,郭軍喜歡貓,經常抱那隻橘貓,毛髮也就沾到了身上和被褥上,後院的狗多半也是他幫忙投喂,無意間踩到了地上的狗尿。」
劉一舟指尖摩挲著下巴:「這剛好和我們之前的推斷對上了,兇手喜愛貓狗,郭軍完全符合這條特徵。」
姜綿轉頭看向宋延,略帶遺憾:「當時我忘了收集幾根貓毛帶回來,宋隊,你取樣了嗎?」
宋延指尖敲了敲桌面,神色沉穩:「我撿了幾根交給痕檢科,檢驗結果應該很快就能出來。」
話音剛落,江鶴就推門走入會議室,手裡拿著一份檢驗報告。
「DNA比對結果出來了,取回的貓毛,和錢大志,韓東屍體上發現的貓毛完全匹配,是同一隻橘貓。」
江鶴說完,把報告放宋延面前後轉身關門離開。
許賀一拍大腿:「那剩下的狗尿不用再比對了,鐵定是蔣小雲家的!頭兒,證據齊全,我們現在可以去蔣小雲家抓人了吧?」
劉一舟無奈嘆氣,斜睨著許賀,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:「你個笨蛋,郭軍不是個蠢的,今天已經打草驚蛇,他不可能繼續藏在蔣小雲家裡,十有八九早就藏其他地方了。」
許賀抱住頭哀嚎:「完了,他不會躲山里吧?難不成我們真要大範圍搜山?」
劉一舟嗤笑一聲:「張口閉口就是搜山,難道你想被蚊子叮得滿頭大包?」
許賀斜睨他一眼,撇撇嘴:「你閉嘴吧。」
「舟哥說得沒錯,他不會繼續留在蔣小雲家中,肯定換藏身位置了。」姜綿附和道。
劉一舟看向姜綿:「小綿,你覺得他最有可能躲去哪裡?」
姜綿沒有立刻作答,轉頭望向宋延:「宋隊,你怎麼看?」
宋延略微思索片刻:「郭軍自己的家。」
許賀皺起眉頭:「不可能吧,他家附近人來人往,回去太冒險了。」
「只是我的猜測,不能確定。」宋延淡淡回應。
許賀揚起眉毛,一副信心十足的樣子:「我還是堅持我的想法,郭軍依舊藏在蔣小雲家裡。說不定他就是賭我們認定他會換藏身位置,等我們去搜尋其他地方時,他就能換別的地方躲了。」
「腦子別總跟漿糊一樣。」劉一舟白了他一眼,「警局人手充足,為什麼不能分隊伍,多地同步搜查?」
許賀一拍腦門,恍然大悟:「對啊!我怎麼沒想到這點!」
他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,嘿嘿乾笑兩聲,看向劉一舟問:「那你覺得他會藏在哪?」
「向陽塑料廠廢墟。」
許賀乍一聽覺得有道理,嘴上卻依舊不服:「那地方燒死過三十個人,夜裡陰森森的,他就不害怕?」
「他賭所有人都會主觀認定,兇手不敢重返現場,這就是最大的燈下黑。」劉一舟平靜解釋,「廠房內部布局他清清楚楚,不少坍塌後形成的密閉隔間,足夠藏身。」
他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許賀:「害怕什麼?他都敢殺人了,還會怕工廠死過人?你想一下,這可能嗎?」
許賀撇撇嘴,不再反駁,心裡承認劉一舟說得有幾分道理。
劉一舟轉頭看向姜綿:「那你呢,小綿?」
姜綿勾起一抹略帶神秘的笑:「這個嘛,明天你們自然就知道了。」
許賀垮下臉,委屈巴巴:「小綿,你又跟我們賣關子。」
「別急,明天你們就知道了。」
劉一舟抬頭看向宋延:「頭兒,抓捕行動什麼時候開始?」
「明天。」
許賀臉上浮上一層焦慮,身體微微繃緊:「啊?萬一他跑了怎麼辦?」
姜綿端起水杯擺了擺手:「放心,就算你跑,他也不會跑。」
「你怎麼這麼肯定?」
姜綿淡淡一笑:「直覺。」
許賀只好悻悻作罷:「行吧。」
「今天案情分析會到此結束,散會。」
宋延話音落下,會議室里的人短短几秒就走得乾乾淨淨。
姜綿跑得最快,她饞警局對面那家新開的牛肉火鍋很久了,眼下天氣寒冷,正好可以去吃上一頓。
宋延原本打算請姜綿吃飯,可抬頭一看,座位早已空無一人。
他輕嘆了口氣,心想著她可能是有急事要處理,只能下次再開口了。
他動手收拾桌上散落的卷宗,手機消息提示音卻忽然響了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