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走進屋內,韓東直接看傻了眼。
屋裡到處都是血,一片狼藉,大廳里躺著兩具屍體,還有一具沒了腦袋。
韓東腦子一片空白,雙腿發軟,一屁股摔倒在地。
他盯著眼前慘烈的場面,心裡又慌又怕,他萬萬沒想到,郭軍不光來了,還把錢大志一家全殺光了。
他正失神發呆時,耳邊傳來微弱的聲音,像是垂死者掙扎間的低語。
他循聲望去,原本躺在他身側倒在血泊里的錢耀宗沒完全斷氣,他渾身是血,虛弱地抬起一隻手,朝韓東的方向,虛弱地向他求救。
「救……救命……救……救我……」
韓東咽了口唾沫,雙手撐著地面往後挪,錢耀宗滿臉鮮血,在血泊里朝著他慢慢爬過來。
眼看著錢耀宗一點點爬近,韓東不停往後縮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「滾啊!別……別過來!」
說完,想起身就跑,而錢耀宗卻拼盡最後一絲力氣,死死抓住他的手,嘴裡發出微弱的氣音,不停向他求救。
韓東嚇得全身僵硬,心底的恐懼直衝天靈蓋,他不敢多看錢耀宗那口吐鮮血的樣子,用力地掰開錢耀宗死死攥著的手。
一掙脫,連被抓傷都毫無察覺,他連滾帶爬地起身,不敢有絲毫停留,帶著滿心恐懼跑出了錢大志家,騎上摩托車倉皇逃離。
躲在暗處的郭軍見韓東離開後,騎上摩托車跟了上去。
韓東此時正處於極大恐慌之中,夜裡視線又昏暗,恐慌讓他心神不寧,看不清路況。
摩托車車頭控制不住的一歪,衝進了路邊茂密的雜草叢裡。
天色昏暗,他顧不了這麼多,連忙扶起摩托車。
這時一輛摩托車停在他面前,當韓東看清來人是郭軍後,瞪大雙眼,雙膝跪下向郭軍求饒:「求你,別殺我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!」
郭軍睨著他,黑暗裡的臉忽明忽暗,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個死人:「不想死可以,跟我去一個地方。」
「好,好,只要你不殺我,我什麼都聽你的!」韓東嚇得不敢反抗,騎車跟郭軍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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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遠處望去,廠房早已破舊坍塌,遍地碎磚爛鐵,四處落滿灰塵,夜風穿過空蕩蕩的廠房,發出呼呼的嗚咽聲,聽著像有冤魂在訴冤。
剛踏進廢墟,韓東哆嗦著身體,向走在前面的郭軍問道:「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?」
這話一出,郭軍郭軍忽然轉過身,看著韓東,幽幽露出一抹笑容。
那笑容詭異又陰森,他整個人如同從黑暗裡鑽出來索命的惡鬼,下一秒就要將人拖下地獄一般。
韓東見他這副模樣,嘴唇顫了顫,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。
「郭軍,你到底要幹嘛?」韓東大著膽子質問。
郭軍沒回答他,只是嘴邊始終掛著笑容,從口袋裡掏出一捆繩子朝韓東逼近。
韓東一邊後退一邊哀求:「求求你,別殺我好嗎?我還有一家子要養呢,他們沒我很難活下去啊!」
郭軍冷笑:「那你有沒有想過,當年那三十名工人也有家人要養?」
「逃生通道是錢大志鎖的,不關我事啊!你要怪就怪錢大志。」
郭軍不想在聽他狡辯,當即狠狠一拳砸在韓東臉上。
韓東重心一歪,栽倒在地上。
沒等他掙紮起身,郭軍快步上前,用俯身將他牢牢捆住,四肢死死勒緊,不留給他半點掙脫的餘地。
「好好給我跪好,給三十條人命懺悔。」
韓東深知自己的小命在郭軍手裡,他不敢反抗,順從的跪在地上低頭做出懺悔的樣子。
郭軍站在一邊,靜靜盯著他,等三十分鐘一過,他又將人拽起,拖到一根柱子旁,拿出另一條繩子,把他牢牢綁在柱子上。
韓東拼命扭動身體,聲音帶著哭腔:「郭軍,你放過我吧,我已經認錯懺悔了!」
郭軍抬頭冷冷掃了他一眼:「再動一下,我就殺了你。」
這話一出,韓東不再掙扎,只是他還是不斷的哀求:「郭軍,我求你了,放過我吧,我不會告訴別人是你殺了錢大志一家,我會把這個秘密爛在肚子裡。」
「閉嘴。」
郭軍說完,轉身走出廢墟,騎上摩托車離開。
過了很久,郭軍再次回到廢墟,手裡提著兩個黑色袋子。
他走到廠房中央,打開袋子,拿出一沓紙錢和一個撿來的破舊鐵盆放在地上。
隨即他起身走到韓東面前,解開綁住柱子的繩子,將人拽到鐵盆跟前,他伸手死死按住韓東肩膀,逼著他跪在鐵盆正前方。
郭軍抬手抓起一把紙錢,放進鐵盆里,他掏出打火機,拿起一張紙錢點燃放進鐵盆里。
明火竄起,昏黃跳動的火光映在兩人臉上,明明暗暗,紛飛的紙灰隨風四處飄散。
郭軍扣著韓東的後頸,不讓他抬頭分毫,冷聲喝斥:「跪著,不許起來!磕一個頭燒一張紙錢!」
韓東雙手不停的發抖,抓起紙錢往鐵盆里送一張,便磕一次頭。
跳動的火光映出韓東慘白的面孔。
郭軍見韓東只顧埋頭燒紙,一言不發,他抬手狠狠拍下韓東的腦袋:「說話!啞巴了?」
「我贖罪,我懺悔……」韓東聽後,他一邊不停磕頭,一邊不停燒紙,額頭反覆磕在地上,不一會兒磕出血來。
郭軍站在他身後,眼神冰冷刺骨,死死盯著他狼狽懺悔的樣子。
「就這樣跪著,燒完所有紙錢,磕夠三百個頭。」
韓東不敢反抗,只能像只被人操控的木偶一般,重複動作。
雙膝跪得發麻發痛,額頭磕得鮮血淋漓,手裡的紙錢燒了一沓又一沓,隨風飛舞的紙灰落在他的頭和肩膀上,像層層洗不掉的罪孽。
最後一張紙錢燒成灰燼,韓東累得整個人癱在地上,喘著粗氣。
他虛弱地抬頭,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:「我都做完了,放過我吧……」
郭軍低頭看著他,臉上沒有絲毫動容,冷冷說道:「懺悔完了,就該還債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