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賀也認同劉一舟的看法,夫妻二人同床共枕二十多年,不可能不清楚對方的特殊癖好,除非這麼多年一直分房睡。
劉一舟抬高几分音量:「有必要去孫明輝家中搜查一下,尤其是夫妻房間,必須從頭到尾仔細搜查。」
「我同意。」許賀開口,「我直覺趙婷身上還有隱情,很多事情刻意隱瞞著警方,得查清楚,她到底是羞於啟齒,還是有意隱瞞。」
江鶴匯報完畢,輪到劉一舟跟進線索。
「通往廢棄遊樂園的所有道路監控早已年久失修,全部損壞,監控這條線暫時沒有收穫。」
「不過有一處在建工地的工人提供了線索,一周前的某天清晨,有人看見一輛黑色小車途經工地,駕駛員是長發女子,一身黑衣,戴著口罩。」
姜綿問道:「看清車牌號了嗎?」
「沒有,工人當時正在做工,只是匆匆一瞥,沒能記下號牌。只能確定是黑色轎車,朝著廢棄遊樂園方向行駛,大約一小時之後,車子才離開。」
許賀分析:「看樣子兇手提前踩點,確認遊樂園內部沒有監控,才把拋屍地點定在這裡。」
劉一舟推測:「通往遊樂園岔路不少,我懷疑兇手走遍多條路線摸底排查。只要其中任意一條路存有監控,她就會放棄遊樂園,另尋拋屍地點。」
宋延開口:「這麼說來,兇手做事謹慎,她要找到一處完美的場地,完成那具完美小丑作品,顯而易見,她成功了。」
姜綿想起派小張調查孫明輝社會關係,轉頭看向小張:「孫明輝的人際關係調查結果怎麼樣?」
小張說:「孫明輝在趙婷懷孕期間,和一名夜店陪酒女發生關係,對方後來生下一個女兒,跟隨母姓,名叫唐清。」
「唐清學習成績優異,長相出眾,考上臨江市戲劇學院,還是校內校花。孫明輝十分寵愛這個私生女,給她買了房,還轉讓百分之五的公司股份給她,目前唐清和她母親居住在華苑小區。」
「但是這裡存在一處疑點。」
姜綿抬眼:「什麼疑點?」
小張繼續說道:「唐清跟著孫明輝一同多次出入夜店。」
許賀皺起眉頭:「唐清是他女兒,夜店環境魚龍混雜,他帶著自己的私生女出入那種地方,目的是什麼?」
「孫明輝極好面子,唐清容貌出眾,帶出去或許能滿足他的虛榮心,也有可能想提前鍛鍊她應酬客戶,打算等唐清畢業之後,接手公司。」劉一舟推測。
「有道理,法律層面私生女同樣擁有繼承權。」許賀附和。
宋延神色沉靜:「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,明天我們上門去找唐清,孫明輝頻繁帶她前往夜店的真實目的,她本人最清楚。」
宋延話音落下,會議室短暫陷入安靜。
姜綿梳理完全部線索,出聲又說:「我懷疑孫明輝背後牽扯一個組織賣淫團伙。團伙專門物色、誘騙、脅迫年輕女孩,孫明輝明知很多女孩屬於被迫,依舊花錢預約,和對方發生關係。」
「兇手大概率就是受害女孩中的一員,團伙負責人以各種說辭欺騙她,將她送到孫明輝身邊。孫明輝無視女孩意願實施侵害,她記恨上了孫明輝。」
許賀的腦袋一時轉不過彎撓了撓頭:「所以這樁命案,和組織賣淫掛鉤?」
姜綿點頭:「沒錯,王濤提過,有人在群里發布消息,想要約年輕少女,價格談妥之後,對方就會把人送到指定地點。群內一共十五名常客,不能排除兇手會繼續報復其他人,團伙頭目更是重點目標。」
「不至於這麼極端吧?難道兇手打算把十五個人全部殺掉?」許賀面露震驚。
劉一舟搖頭:「我認為未必,如果兇手蓄意復仇,團伙幕後負責人,才是她首要的獵殺目標。 」
許賀握著水杯的手抖了抖:「也就是說,我們需要做好兇手繼續行兇的準備?」
「沒錯。」姜綿沉聲應答。
宋延迅速布置工作:「死者面部口紅殘留里,存在接觸者的上皮細胞,江鶴,你安排技術組加急處理檢材,提純DNA分型,錄入系統比對,爭取鎖定最後和孫明輝接觸的女性。」
「小張,你帶人調查這支口紅,線下售賣一般留有消費記錄,儘快追蹤買家,如果是從線上渠道購買,向品牌方調取經銷商資料,聯繫各大平台,篩查近一年本市購買同款色號口紅的人員。」
「姜綿、許賀、一舟,跟我一同前往孫明輝的家,再去一趟唐清家裡,之後再去夜店。」
眾人齊聲回應:「收到。」
次日一早,一行人吃過早餐,驅車趕往孫明輝家中。
開門接待他們的是趙婷,僅僅一天,她整個人憔悴了不少。
她將四人請進屋內,倒上熱茶。
姜綿端著茶杯,順勢打量這間屋子。
屋內收拾得乾淨整潔,裝修精緻大氣,客廳牆面懸掛著她與孫明輝的結婚照,還有幾張全家福。
而且屋子內還飄著股淡淡的香水味,聞起來很好聞。
趙婷聲音乏力:「幾位警官今天過來,是還有事情要詢問我嗎?」
「我們想向你核實一些情況,部分問題可能比較冒昧,希望你多多包涵。」姜綿語氣溫和。
「事到如今,沒什麼不能說的,你們儘管問。」趙婷捂住嘴輕咳幾聲,神色疲憊。
「你是否知道,孫明輝在外有一名私生女?」
「什麼?私生女?」趙婷呼吸一滯,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,語氣慌亂,「警官,你說的是真的?」
姜綿觀察她的神情,臉上迸發的震驚與心痛,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。
「真的,那個女孩,和你親生女兒年紀相仿。」
「孫明輝這個混蛋!竟然瞞著我二十多年在外養私生女,從頭到尾把我當成傻子!」趙婷用力捶著胸口,失聲痛哭。
「你真的對孫明輝有私生女這件事一無所知?」
趙婷指尖無意識摩挲掌心,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:「如果我早早知道他有私生女,早就和他離婚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