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因為這件事,你就對曹柔動了殺心?」姜綿無法理解,僅僅是一件談不上多重要的私事,他竟然要殺掉親生女兒來封口。
曹建華面目猙獰,雙眼布滿血絲:「你懂什麼,劉燕梅把曹榮看得比什麼都重,曹榮的婚房車子還沒著落,要是讓她知道我給前妻的兒子買了房買了車,她會跟我拼命,甚至跟我離婚。」
「我已經離過兩次婚,我不想再離,我這個年紀,一旦離婚,很難再婚,到時候我老了,誰來照顧我?」
繞來繞去,歸根結底,他只是害怕晚年沒人養老,他談不上多愛妻子,也談不上多愛兒子,他最在乎的只有他自己。
看著曹建華這副近乎癲狂的樣子,姜綿冷笑一聲:「自私這兩個字,算是被你玩明白了。」
「你懂什麼,犧牲她一個,就能保住一家人的和睦,這筆買賣很划算!」曹建華不承認自己有錯,還在強詞奪理。
曹建華這種扭曲的思想,只有他認為是正確的,還容不得有人質疑,只要有人提出反對,他就跟誰急。
「我不管你的想法有多扭曲變態,現在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,你老實回答。」
曹建華無力地癱靠在椅子上,他情緒稍微冷靜下來,嗓音沙啞:「你問。」
「你認識正義執行官嗎?或是他的信徒。」
「他說得沒錯,你們警察確實很聰明。」
聽見這句話,姜綿心裡一咯噔,果然,這起案子又有正義執行官的參與。
「是他教唆你殺人的,對不對?」
「是,他說曹柔心高氣傲,早就不受我控制了,再這樣放任下去,曹柔非但不能給我帶來好處,還會給我帶來損失。」
「我想了想,覺得他說得有道理,從那次起我就想要怎樣殺了曹柔。」
「他是怎麼聯繫你的?」宋延問道。
「半個月前,我出去釣魚,跟身邊釣友添油加醋說了不少曹柔的壞話。」
「邊上有個釣友,穿黑色衝鋒衣,戴著黑色口罩和帽子,聽完我的抱怨,就攛掇我回去殺掉曹柔。」
宋延追問:「他聲音是什麼樣的?」
「聲音蒼老,語速不快,說話很有分寸。」
「走路姿勢呢?」
「走得很慢,腳步一高一低。」
姜綿聽完,在筆錄本上記下,年紀較大,跛腳。
宋延看著曹建華再次問道:「他手腕上有沒有天平紋身?」
「他一直穿著長袖,手腕沒露出來,我不知道有沒有。」曹建華頓了一下,又補充,「但我確定是個老人,我看見他手背上有老人斑。」
「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住址或者職業?」
曹建華回想了片刻,答道:「沒有,不過聽他說話的談吐,應該是退休老師之類的。」
「你們別想抓到他,我們釣魚的地方是郊外的釣場。」
「那裡沒有裝監控,指望調監控找他,趁早打消這個念頭。」
「他有沒有跟你說過,他就是正義執行官,還是只是信徒?」
曹建華答道:「正義執行官。」
聽到這五個字,姜綿眼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到底有多少個正義執行官?年輕的那個還沒抓到,現在又冒出來一個老的。
該不會後面又冒出一個女的正義執行官吧?
曹建華看見宋延和姜綿面色沉重,咽了口唾沫,小聲問道:「我這種情況,會判多久?」
他心裡還存著僥倖,只要不是死刑,蹲十幾年牢出來,他也就六十多歲,依舊是好漢一條,何況他手裡存了不少錢,等出獄,足夠自己養老。
姜綿站起身,收拾桌上的筆錄材料:「不出意外,是死刑。」
「什麼?」曹建華滿臉難以置信,他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,在他心裡,自己頂多算是失手殺人,判個十幾年就到頭了。
姜綿看穿了他心裡的想法,反問:「你真以為自己是失手殺人?」
「我……」曹建華嘴唇動了動,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。
「接受現實吧,下輩子好好做人。」姜綿說完,轉身便走。
宋延掃了曹建華一眼:「你好自為之。」
話音落下,他跟上姜綿,一同離開了審訊室。
曹建華僵坐在審訊椅上,看著門關上。
他往前掙扎,對著緊閉的房門嘶吼起來:「不對!是他教唆我的!憑什麼是我死刑!」
警方將全部偵查證據移送檢察院審查起訴,案件經法院依法審理,作出終審判決。
被告人曹建華、劉燕梅、曹榮,因家庭私利參與殺害被害人曹柔,事後協同分屍、拋屍、隱匿罪證,手段殘忍,情節惡劣,社會影響極大,已構成故意殺人共同犯罪。
其中曹建華為本案主犯。
其因個人私心,為掩蓋自身秘密,長期預謀殺害親生女兒,接受他人教唆,主動持刀行兇,是本案的主導者和致死兇手,主觀惡性極深,毫無悔罪之心,罪行最重。
依法判決,被告人曹建華犯故意殺人罪,判處死刑,剝奪政治權利終身。
劉燕梅為本案次要主犯。
其長期重男輕女,逼迫女兒嫁人換取彩禮,案發時激化矛盾,事後知情不報,協助丈夫處理屍體,掩蓋罪行,包庇縱容犯罪,全程配合隱匿證據,在案件中起到重要輔助作用。
依法判決,被告人劉燕梅犯故意殺人罪,判處無期徒刑,剝奪政治權利終身。
曹榮為本案從犯。
其雖未直接動手殺人,但事前知曉家人對姐姐的惡意,案發後全程知情,主動幫忙丟棄屍塊,協助掩蓋犯罪事實,包庇重罪,構成共同犯罪。考慮到其年紀較輕,全程受父母主導操控,罪責較輕。
依法判決,被告人曹榮犯故意殺人罪,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。
宣判完畢,沒有人同情這一家三口。
為了一己私慾,親手毀掉親生女兒的一生,這樣的結局,是他們罪有應得。
而廈仁小區出了碎屍案,大部分居民搬離小區。曹建華住的那棟樓已成了凶樓,房價跌到市場價三倍以下,都很少人敢入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