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會廳外響起一串急促腳步。
雙門被人從外撞開，門板拍上牆面。
十幾名警員持防暴盾衝進來，腰間配槍，手裡的警棍已經抽出。
「全部站在原地，雙手放到能看見的地方！」
「誰敢亂動，立刻控制！」
桌邊的同學慌忙起身，椅子撞得東倒西歪。
兩名酒店護衛也鬆開周愷，退到何啟明身邊。
一個國字臉男人越過人群，制服領口敞開半扣，腰帶勒著肚子。
正是市局副局長錢大寶。
「有人報警，說天豪酒店發生聚眾鬥毆，還有人遭到非法拘禁。」
錢大寶掃過翻倒的酒杯和跪在地上的鄭凱，抬手指向門口。
「封鎖現場。參與動手的，全部帶回去。」
周愷扶住桌沿站起來，抹掉下巴上的酒水。
「錢局，您來得正好！」
他抬手指向陸雲舟。
「就是這個姓陸的！他指使酒店護衛打人，還扣著我們不許走。您趕緊把他銬起來，出了事我爸負責！」
白曼寧也抓住機會，快步走到警員身邊。
「警官，我們都能作證。陸雲舟帶人圍攻周愷，還強迫他喝酒。鄭凱和周航也被打了，傷都在身上。」
「對，我可以驗傷！」
鄭凱捂著手腕，撐著地毯爬起來。
「酒店跟他是一夥的，監控肯定也被他們改過。先把人抓走，回局裡再審！」
錢大寶沉著臉，右手已經抬起。
「把陸……」
主位旁邊，陸雲舟從外套里取出至尊黑卡，隨手放到桌面。
卡面那道雲形暗紋落進錢大寶眼中。
他抬著的手停在半空，臉上的橫肉抖了兩下。
目光順著黑卡移到陸雲舟臉上，額頭跟著冒出汗珠。
上次星河集團法務周成趕到警局，話說得清清楚楚。
這張卡接的是雲巔會所最高權限。
持卡人的安全出現問題，相關人員必須給出交代。
誰敢私下動人，雲巔會所會派法務追究到底。
更何況，錢大寶早在陸雲舟手裡吃過虧。
陸雲舟靠著椅背，抬眼看他。
「錢副局，這次準備把我帶到哪兒審？」
「陸……陸先生。」
錢大寶咽了口唾沫，立刻把手收了回來。
「這裡面有誤會。警方既然到場，當然要先核實證據。」
周愷愣了一下，臉上的得意還沒收乾淨。
「錢局，你跟他廢什麼話？我讓你抓人！」
錢大寶轉身喝道：「閉嘴！」
「你說什麼？」
周愷往前跨了一步。
「我爸是周明遠！南河區常務副區長！你一個市局副局長，敢沖我喊？」
錢大寶沒有回應，扭頭吩咐手下。
「調酒店監控，核對現場錄音。誰報的警，把通話記錄調出來。所有證人分開詢問，誰敢串供，依法處理。」
周愷的助理縮在人群後面，手機還握在手裡。
一名警員查完號碼，直接問道：「報警電話是你打的？」
助理看了周愷一眼，低聲回答：「周少讓我報的。他讓我說陸雲舟持械傷人，還砸了酒店。」
何啟明取出平板，遞到錢大寶面前。
「錢副局，宴會廳的錄音和監控都在。陸先生沒有持械，酒店設施也沒損壞。」
他點開其中一段錄像。
屏幕里，白曼寧命令保安鎖門，逼陸雲舟三人承擔七十多萬費用。
那份手寫添加賠償項目的協議，也被拍得清清楚楚。
另一段錄像中，鄭凱和周航先向護衛動手，護衛只做了控制。
何啟明又調出周愷威脅查封天豪的畫面。
「這些資料已經上傳酒店總部，原始文件無法刪除。」
錢大寶看完，臉徹底沉了。
「惡意報警，捏造持械傷人。堵門限制他人離場，逼人承擔虛假費用，還公開威脅酒店經營。」
他盯住周愷。
「周公子，你爸就是這麼教你辦事的？」
周愷抬手推向錢大寶。
「少給我扣帽子！我現在給我爸打電話，你等著脫制服吧！」
錢大寶扣住他的手臂，抬腿壓住膝彎。
周愷雙腿失去支撐，當場跪在地上。
「錢大寶，你敢動我！」
「我在依法辦案。」
錢大寶將他的胳膊反扣到背後。
「周愷涉嫌惡意報案、威脅經營單位、強迫他人承擔虛假費用，先帶回去調查。」
兩名警員立刻上前，將周愷控制起來。
錢大寶指向白曼寧幾人。
「白曼寧、鄭凱、周航、孫婷、唐莉，還有報警的助理，一起帶走。誰參與堵門，誰參與偽造協議，回局裡逐個說明。」
白曼寧抓住桌角，聲音變了調。
「錢局，我是周愷的女朋友！今晚是同學聚會，算什麼犯罪？」
「是不是犯罪，輪不到你自己定。」
錢大寶揮了下手。
警員給幾人戴上手銬，押著他們往門外走。
周愷還在罵，錢大寶讓人把他的手機一併收走。
隊伍走到門邊，錢大寶停下腳步，回身來到陸雲舟面前。
「陸先生，今晚的事給您添麻煩了。相關人員帶回去後，我會安排人調查，材料也會按程序處理。」
陸雲舟拿起桌上的黑卡，收進衣袋。
「滾。」
錢大寶點了兩下頭。
「好，我們馬上走。」
警員很快退出宴會廳，雙門重新打開。
走廊里的腳步越來越遠，桌邊卻沒人坐下。
剛才還忙著奉承周愷的幾名同學低著頭，手裡的酒杯也放回了桌面。
有人想跟陸雲舟搭話，嘴唇動了幾次，沒敢出聲。
龐偉打破了沉默。
「舟子，姓錢的見了你，怎麼跟見了領導一樣？」
「以前打過幾次交道。」
陸雲舟拉開椅子，看向何啟明。
「何總，麻煩廚房把菜重新做一桌，酒也換了。錢照常算。」
「已經在準備了。」
何啟明應下，帶著護衛離開。
陸雲舟環視兩張圓桌。
「今晚這場聚會，鬧成這樣，大家都沒吃好。想留下的就坐下，重新喝一杯。要走的也隨意，沒人攔。」
程野拍了拍腿上的支架，先坐回原位。
「我餓了半天，這頓飯必須吃回來。」
龐偉把酒杯擺到三人中間。
「第一杯敬寢室，剩下的敬當年。」
其他同學陸續坐下，先前繃著的肩膀也鬆了。
陸雲舟拿起酒瓶，給程野和龐偉倒滿。
「人難得湊齊。今晚不談身份，不談生意，只聊大學那幾年。」
他說完舉起酒杯。
「想說的話，別留到下一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