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千儀合上計劃書。
「你拿項目幫朋友，就不怕把自己賠進去？」
「程野靠得住。我也不會拿鳳鳴的錢亂來。」
陸雲舟回答得乾脆。
鳳千儀看了他幾秒，拿起鋼筆，在資料首頁寫下審批意見。
筆尖划過紙面，留下遠川建設四個字。
「先把公司註冊下來。資質、人員、設備、保險，一樣都不能缺。」
她把文件放到陸雲舟面前。
「材料備齊，來找我簽合同。這次做砸了，以後別跟我提工程。」
陸雲舟拿起文件，眼裡的疲憊散了。
南灣舊港這扇門，開了。
電梯門剛合上，陸雲舟便撥通了程野的電話。
南灣舊港的前期工程已經拿到手，眼下最要緊的，就是把遠川建設的架子搭起來。
「中午前把公司註冊好。人員、設備、保險，一樣別漏。龐偉管財務和合同，你負責施工。」
程野那邊停了幾秒，呼吸跟著加重。
「八億那個項目，真拿下了？」
「先做前期。幹得好，後面的活全有機會。」
程野當場答應，拐杖碰翻東西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。
他顯然已經起身找人辦手續了。
陸雲舟掛斷電話，把鳳千儀批過的文件拍照發過去，又給龐偉轉了五十萬啟動資金。
三個人當年住一間寢室，兜里湊不出幾百塊。
如今公司有了，項目也有了。
這回，他們真要一起干出點名堂。
處理完這些事，陸雲舟去了法務部。
沈落雁的辦公室還亮著燈。
桌邊堆著十幾份合同，她低頭核對條款，雪白襯衫的袖口挽到小臂，長發用發卡束在腦後。
桌上的午飯沒動，咖啡倒是空了兩杯。
陸雲舟敲了兩下門，把文件放到她面前。
沈落雁翻開看了幾頁，原本繃著的臉鬆了些。
她早上才聽說陸雲舟想接項目，沒料到鳳千儀這麼快就批了。
「遠川建設？」
「我和兩個大學室友辦的。以後我也算老闆了。」
沈落雁合上文件，嘴角翹了起來。
「公司還沒註冊，你先給自己封上老闆了？」
陸雲舟反手關門，走到她身後。
沈落雁剛要回頭，腰間已經多了一條手臂。
她後背貼上他的胸口，呼吸停了半拍，耳朵很快染上熱意。
昨晚留下的酸軟還沒退。
眼下辦公室外隨時有人經過，她的腿都跟著繃緊了。
「陸雲舟，這裡是公司。」
「門關了。」
「關門就能亂來？」
她嘴上訓人，身體卻沒躲。
手裡的鋼筆被放回桌面，肩膀也慢慢鬆開。
陸雲舟低頭貼近她耳邊，把項目的事簡單說了一遍。
說到程野的腿已經能落地，沈落雁轉過身，眼裡的笑意藏不住了。
她清楚陸雲舟接這個項目是為了兄弟，也清楚其中的風險。
可他肯把工人和朋友扛在肩上，這一點讓她心裡發熱。
「先鬆手，外面有人。」
「昨晚還讓我天亮別跑，今天就嫌我礙事了？」
沈落雁抬手捂住他的嘴，臉頰紅了一片。
走廊恰好傳來腳步，她整個人貼得更近，連呼吸都壓住了。
腳步遠去，她才推開陸雲舟，低頭整理被壓皺的衣擺。
「晚上再收拾你。」
這話出口，她自己先愣住了。
陸雲舟盯著她，眼神一下變了。
沈落雁抓起合同塞進他懷裡，直接把人趕出辦公室。
門關上後，她靠著門站了幾秒，抬手摸了摸滾燙的臉。
這個男人再多待一會兒，她今天什麼工作都別想做。
臨近中午，鳳千儀打來電話，讓陸雲舟下樓。
黑色商務車已經停在集團門口。
鳳千儀坐在後排，膝上放著福利院的採購清單。
陸雲舟剛上車，她便遞來一份臨時工作證。
證件上的職位寫著總裁助理。
「讓我當你的助理？」
「今天陪我驗收設備，免得有人偷工減料。你懂醫術，康復器材有沒有問題，你去檢查。」
鳳千儀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，低頭繼續核對清單。
陸雲舟把工作證掛到胸前。
他剛從沈落雁辦公室出來，又成了鳳千儀的臨時助理，這身份換得夠快。
車子開出市區，四十多分鐘後停在棲光兒童福利院外。
院門旁沒有花哨裝飾，只掛著一塊白底木牌。
幾輛貨車排在康復樓前，工人正往下搬步態訓練器、站立架和兒童輪椅。
陸雲舟下車便去了卸貨區。
器材的廠家、型號、合格證都能對上，幾台訓練器的固定螺栓卻沒擰緊。
他當場讓安裝人員返工，連包裝箱裡的備用零件也查了一遍。
鳳千儀站在一旁登記問題，對他的做法還算滿意。
穿過康復樓時，幾個孩子正扶著欄杆練習走路。
老師蹲在前面拍手鼓勵，走廊盡頭還擺著一排尺寸不同的輪椅。
陸雲舟腳步慢了下來。
這些孩子年紀都不大。
有個男孩左腳戴著矯正器，每走一步都要咬緊牙。
旁邊的小女孩抱著水杯，安靜等他走到終點。
鳳千儀順著他的目光掃過去。
「這裡收留沒有家人照顧的孩子，也接收外來工家庭的殘障兒童。父母白天幹活，孩子能留在這裡治療和上課。」
福利院每年花費不低。
康復師、老師、設備維護，全都需要錢。
鳳千儀從沒拿這件事給集團做宣傳，門外連她的名字都沒寫。
陸雲舟對她多了幾分改觀。
午餐鈴從食堂傳來。
院裡的孩子排成幾隊，有人抱著碗，有人推著身邊的小夥伴。
隊伍走得不快，卻沒人搶位置。
一個扎著短辮的小女孩經過陸雲舟身邊，抬頭盯著他的工作證。
「叔叔，你也會修我的腿嗎？」
陸雲舟蹲下檢查她膝上的固定帶，又幫她調好鬆緊。
「會。你認真訓練，以後能自己跑。」
女孩點了點頭，推著小輪椅追上隊伍。
陸雲舟站起身，目光落向康復樓。
他正準備問這裡的負責人，樓門先開了。
一名女人抱著資料走出來。
素白長裙落到腳踝，烏黑長髮盤在腦後。
她身旁跟著兩名老師，還在低頭安排孩子午休的事情。
走下台階時，她抬起臉，手裡的資料差點掉在地上。
「雲舟？」
葉初然停住腳，眼睛一下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