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吧後門合上,吵鬧的鼓點被鐵門擋住。
陸雲舟走出兩條街才叫車。
他在距離北嶺舊水廠兩公里的路口下車,關掉手機定位,沿著廢棄公路繼續往北。
零點五十二分,舊水廠出現在前方。
圍牆外堆著碎磚,鐵絲網塌了幾段。
正門亮著兩盞燈,三名男人守在門房裡。
廠區東北角裝著監控,鏡頭每隔十秒轉動一次。
陸雲舟伏在廢料堆後,觀察著裡面的情況。
巡邏人員共有六個,兩人一組,每二十分鐘繞廠區一圈。
主樓門口還守著四人,腰間都別著短刀。
近一個小時過去,陸雲舟已經把路線記熟。
後牆外有條排水渠,水早就幹了。
渠底連著舊泵房,正好避開兩個監控。
一點四十七分,巡邏隊換班。
陸雲舟翻進水渠,踩著淤泥往前走。
舊傷還沒全好,右腳落地時仍有些發沉,好在不影響行動。
泵房後門站著兩個男人。
其中一人低頭玩手機,另一個靠著管道抽菸。
陸雲舟貼在水泥墩後的陰影里,等巡邏燈轉向倉庫,才彎腰撿起半塊碎磚。
他在掌心掂了掂,手腕一甩,碎磚擦過地面,砸向五米外的鐵桶。
「哐當」一聲,鐵桶翻倒,在空曠的泵房外滾了半圈。
抽菸的男人罵了一句,轉身過去查看,指間的菸頭在夜色里忽明忽暗。
陸雲舟趁機從水泥墩後衝出,腳步又快又輕。
他從背後捂住男人的嘴,手肘猛地砸在對方頸側。
男人悶哼一聲,兩腿發軟,沿著他的手臂緩緩滑下。
玩手機的男人聽見動靜,剛抬起頭,陸雲舟已經逼到面前。
一拳精準落在下巴上,那人仰頭栽倒。
陸雲舟順勢扶住他的肩背,托著後腦將人放下,沒讓身體撞出半點聲響。
他迅速把兩名門衛拖進旁邊的水渠,又取走其中一人的門卡和對講機。
對講機里傳來一陣沙沙的電流聲,他按低音量,趁巡邏燈再次移開,刷卡推開泵房後門,悄無聲息地進入廠區。
裡面堆滿廢舊管道,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下一人通過。
陸雲舟貼著管道前進,躲過第一組巡邏人員,來到配電箱旁。
第三個開關被他按下。
西側倉庫的燈全滅了。
三名赤鱗會成員舉著手電過來檢查。
最前面的男人剛繞過管道,陸雲舟扣住他的脖子,將人撞向牆面。
後面兩人還沒站穩,一個被踢中膝彎,另一個挨了肘擊。
三人倒在管道後面,連警報都沒來得及碰。
陸雲舟繼續往主樓靠近。
經過鍋爐房時,對講機里傳來詢問。
巡邏隊已經發現門衛失去聯繫。
幾道手電光從前方照來。
陸雲舟沒有再躲。
他抄起牆邊的鋼管,迎著六名赤鱗會成員沖了過去。
鋼管橫掃,一人肩膀塌了下去。
第二人揮刀刺向陸雲舟小腹,被他側身躲過,手腕也挨了一棍。
其餘四人堵住出口。
這裡地方窄,他們無法一起上。
陸雲舟抓住最前面的男人,將人推出去,後面三個全被撞倒。
最後一人掄棍砸中陸雲舟右肋。
舊傷傳來疼痛,陸雲舟呼吸頓了一下,心裡的火也沖了上來。
他抓住木棍往前一拉,膝蓋頂中對方腹部。
那人跪在地上,嘴裡吐出酸水,很快沒了反抗力。
廠區警報終於響了。
宿舍和主樓里衝出十幾個人,有人提刀,有人拿著鐵棍。
陸雲舟背靠水泥柱,沒讓他們圍住自己。
短刀貼著衣領擦過。
他按住持刀人的胳膊,將其甩向人群。
又有兩根鐵棍從側面落下,被他抬臂擋開。
真氣灌入雙腿。
陸雲舟踹開前方三人,踩著倒地的鐵架衝進主樓。
大廳里站著七個人。
走在中間的男人光著上身,右耳戴著三枚銀釘。
陸雲舟胸口那股火徹底壓不住了。
蛇七臉上的橫肉抖了一下:「原來是你。挨了那麼久還沒殘廢,你這條命夠硬。」
陸雲舟摘下口罩:「動了沐清影,你今晚就得還帳。」
蛇七抬手一揮,六名手下同時圍上來。
刀口反著頭頂的燈光,一把接著一把落下。
陸雲舟前進兩步,先撞進其中一人懷裡,肩膀將人頂飛。
右側兩把刀刺向腰間。
他轉過身,雙手分別扣住兩人手腕,借力一碰。
兩把刀撞在一起,持刀的人也被踢翻。
剩下三人還要上前,陸雲舟撿起腳邊的鐵棍,連續砸中他們膝蓋。
大廳里響起幾聲痛叫,六個人全倒了下去。
蛇七趁機衝到近前。
他手中的短刀直奔陸雲舟脖子,連刺三次,每一刀都衝著要害。
陸雲舟避開前兩刀,第三刀擦破了肩頭的衣服。
蛇七還想回手再刺,陸雲舟一掌拍在他的右臂上。
骨頭斷裂。
短刀脫手落下,被陸雲舟接住。
他反手一送,刀身穿過蛇七右肩,將人釘在木板牆上。
蛇七疼得滿臉雪白,左腿抖個不停。
蛇七咬住牙:「別殺我,你要問什麼,我全交代。」
陸雲舟壓住刀柄:「誰花錢讓你抓人?」
蛇七沒敢再藏。
找他的人叫段煒,是鳳山身邊的秘書。
段煒開價八十萬,先付二十萬定金。
事成後再補六十萬。
對方的要求也很清楚。
打斷陸雲舟的右腿,拿走遠川建設關於南灣舊港的項目合同。
綁走沐清影,只是為了逼陸雲舟一個人去冷藏廠。
陸雲舟聽完,手上又加了些力。
蛇七肩頭的傷口被刀身壓住,喉嚨里擠出痛聲。
他急著保命,又交代了段煒的電話和見面地點。
鳳山這個名字,陸雲舟記下了。
蛇七低下頭:「該說的我都說了,留我一條命。」
話剛出口,他的左手縮進袖口。
一枚細長的鋼釘飛出。
陸雲舟側身避開,鋼釘擦過口罩,扎進後面的牆裡。
蛇七拔出肩頭短刀,轉身便往門外跑。
陸雲舟追上兩步,一腳踢在他後背。
蛇七撲倒在地,剛想翻身,第二腳已經落在喉嚨上。
真氣衝進頸骨。
蛇七捂著脖子,鞋跟在地上蹭了幾下,很快停住。
陸雲舟撿起掉落的青蛇銅戒,目光落在蛇頭上。
蛇七的帳清了。
接下來,該輪到段煒和鳳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