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陸雲舟便醒了。
他在沙發上躺了一夜,身上蓋著薄毯。
廚房那邊傳來開水聲,洛青衣已經起床了。
陸雲舟坐起身,揉了揉肩膀,朝浴室看去。
門沒關嚴,裡面傳出洛青衣壓低的聲音。
「陸雲舟,你昨晚到底對我做了什麼?」
她站在鏡子前,手掌撐著洗手台,聲音裡帶著幾分急。
陸雲舟走到門口,正好看見她側著臉照鏡子。
洛青衣穿著寬鬆睡衣,長發披在肩後。
浴室的燈落在她臉上,眼角那些細紋淡了許多,眼下的暗色也退了乾淨。
昨晚還帶著疲憊的臉,此刻透著健康的光澤。
她抬手摸了摸眼角,又低頭看自己的手背。
皮膚更緊了,手背上的干紋也少了。
她拿起桌上的小鏡子,換了幾個角度查看,連脖子上的紋路都變淺了。
陸雲舟靠著門框,嘴角帶笑。
「你昨晚睡得好,氣色自然會變。」
洛青衣回頭瞪了他一眼,手掌仍按著洗手台。
「少哄我,我是醫生。」
她拿出手機打開前置攝像頭,又關掉美顏功能。
屏幕里的臉清清楚楚,眼角細紋沒有恢復,黑眼圈也沒有回來。
洛青衣把手機放到一邊,轉身走出浴室。
她抓住陸雲舟的手腕,拉著他坐到沙發上,隨後拿出聽診器和血壓計。
陸雲舟任由她檢查。
血壓正常,脈搏平穩,呼吸也沒有異常。
洛青衣又測了體溫,仔細記錄下每一項數據。
她拿著筆的手停在半空。
化妝品遮不住黑眼圈,睡一覺也抹不掉眼角的細紋。
她接觸過太多保養品,清楚這種變化代表什麼。
身體狀態真的變了。
「你給我用了什麼藥?」
洛青衣抬起臉,眉頭壓著。
陸雲舟收回手腕,靠進沙發里。
「《神農篇》里有養元推拿和藥浴方子。」
洛青衣盯著他,手指捏緊筆桿。
「你什麼時候給我推拿的?」
「你昨晚靠著我睡覺的時候。」
陸雲舟回答得很直接。
洛青衣的耳根染上一層紅,手裡的筆在紙面上劃出一道長痕。
昨晚她靠在他懷裡說了很多話,後來燈什麼時候關的,她已經記不清了。
只記得陸雲舟的手掌落在她背上,隔著衣服輕輕按過幾處位置。
那股暖意一直留到她睡著。
陸雲舟看著她的表情,繼續說道:「你氣血虧得厲害,肩頸和腰背都有舊勞損。順幾處經絡,再配合藥浴,身體會慢慢恢復。」
「能恢復到什麼程度?」
她問得很快。
「十年前的狀態。」
這句話落下,洛青衣握筆的手徹底停住。
陸雲舟拿過茶几上的水杯,喝了一口。
「你長期熬夜,身體損耗比臉上更重。養元推拿負責理順氣血,藥浴負責排掉積在經絡里的濁氣。堅持調養,你的體力、皮膚和睡眠都會回來。」
洛青衣坐在他旁邊,盯著自己的手背。
她三十歲出頭,常年在急診科輪班。
一天十幾個小時站在醫院裡,吃飯靠擠時間,睡覺靠搶時間。
她早就習慣了臉上的疲憊,也習慣了肩頸發酸。
如今那些痕跡退了下去,身體像卸掉了多年負擔。
她起身走回浴室,又把睡衣袖口挽到手肘,仔細查看手臂和肩頸。
皮膚緊實,顏色均勻,原本乾燥的地方也恢復了彈性。
她拿出家裡的老照片,對著鏡子比了比。
照片裡的自己,比現在還顯得憔悴。
洛青衣看了很久,才低聲說:「這變化不可能靠普通方法做到。」
陸雲舟站在她身後,聲音放輕。
「所以我才讓你跟著我調養。」
她轉過身,眼神里多了審視。
「你身上藏的東西,比我想的還多。」
陸雲舟沒有接話。
洛青衣也沒逼他,只拿起放在椅背上的衣服,準備替他整理。
陸雲舟昨晚換下的外套搭在旁邊,衣袖捲起後,腕內側露出一塊紅色印記。
四個字清楚可見,星河臨授。
洛青衣伸手去撫平袖口,視線剛落到那處紅印,陸雲舟便抬起手腕,順勢把腕錶戴了上去。
錶帶正好遮住那塊印記。
洛青衣的動作停下,目光落到腕錶上。
「這是什麼?」
陸雲舟扣好錶帶,神色沒有變化。
「公司臨時授權印記,辦事時蓋的。」
洛青衣看了他幾秒,隨後把衣服放回椅背。
「你最近總帶著傷回來,手上又多了這種東西。你替誰辦事?」
她的語氣很平,手卻把衣角攥出了褶皺。
陸雲舟伸手握住她的手腕,先替她把那塊布料撫平。
「有人給錢,我替他解決麻煩。危險的事,我會自己擋住。」
洛青衣抽回手,臉上的笑意淡了些。
「你每次都這麼說。」
陸雲舟看著她,沒有用玩笑糊弄。
「我不會讓你被牽連。」
洛青衣垂下眼,拿起那件外套繼續整理。
她清楚陸雲舟的性子,認定的事誰也攔不住。
可她不願每天等他帶傷回家。
她把外套疊好,放到沙發扶手上。
「你若真把我當自己人,就別什麼都瞞著。」
陸雲舟喉結動了動。
「等事情結束,我全部告訴你。」
洛青衣抬眼看他,臉上的防備鬆了些。
「這句話我記住了。」
她轉身走進浴室,拿起毛巾擦了擦臉。
鏡子裡的女人眉眼清楚,皮膚緊緻,眼神也比以前有力。
她摸著自己的眼角,忽然想起陸雲舟剛才說的話。
年輕十年。
對醫生來說,這種事太荒唐。
可她親手檢查過自己的脈搏,也親眼看見了身體變化。
這份事實擺在面前,她找不到解釋。
陸雲舟站在浴室門外,看著她低頭整理睡衣,笑意漸深。
「藥浴需要配藥包,還要控制水溫。」
洛青衣抬眼看他。
「你又想幹什麼?」
「幫你準備。」
她把毛巾搭回架子上,耳根又熱了起來。
陸雲舟靠著門邊,語氣裡帶著逗弄。
「水溫和藥量都得我看著,出了問題,你可別怪我。」
洛青衣握住浴巾,盯著他看了片刻。
「你只負責配藥。」
陸雲舟點頭,轉身走向廚房。
「聽你的。」
他剛走兩步,洛青衣又叫住了他。
「陸雲舟。」
他回過頭。
洛青衣站在浴室里,雪白的脖頸露在睡衣領口外,手掌按著門邊,眼神帶著警告,耳根卻一直紅著。
「藥浴怎麼泡,你給我說清楚。」
陸雲舟看著她,嘴角輕輕揚起。
「要不要我幫你準備藥浴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