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知微把空杯推到陸雲舟面前，眼神帶著挑釁。
「第三杯，陸老闆，別只會打架。」
陸雲舟拿起酒罈，替她倒滿，隨後把自己的杯子也推了過去。
「喝完這杯，你想問什麼都行。」
葉知微盯著他看了片刻，抬手端起酒杯。
這一場拼酒，正式開始。
葉知微仰頭喝空第三杯，杯底砸在桌上，酒水濺到了手背。
陸雲舟端起自己的杯子，一口咽下。
梅子燒入喉又酸又辣。
他運轉《造化訣》，真氣沿著經脈轉過一圈，酒勁便散了大半。
葉知微盯著他，心裡那股不服又冒了上來。
她抓過酒罈，再次倒滿。
「今晚誰先停，誰就認輸。」
葉知微壓住杯口。
陸雲舟拿起筷子，往她碗裡夾了兩塊肉。
「先吃東西，我不想抬兩個人進房。」
陸雲舟掃了她一眼。
顧南喬聽得臉熱，端起杯子加入酒局。
她本想幫葉知微分擔幾杯，結果四輪過後，筷子已經夾不住菜。
桌上的梅子燒少了大半。
葉知微的呼吸逐漸變重，雪白的臉頰染上紅色。
她坐得還算穩，每次倒酒都要盯著陸雲舟，生怕他偷偷換杯。
陸雲舟也不拆穿她。
杯子一次次見底，真氣也在體內反覆運轉。
他肩上的疼痛被壓住，腦子依舊清醒。
顧南喬撐著額頭，眼皮越來越沉。
「你們兩個真能折騰，我不陪了。」
她放下筷子，嗓音含糊。
話剛說完，她的額頭便落在臂彎里。
長發鋪開，壓住了半張臉。
陸雲舟推了推她的肩，她只哼了一聲。
葉知微伸手晃了晃酒罈，裡面還剩幾杯。
她沒有繼續倒，視線落在陸雲舟臉上。
「我問你，你到底信不信我們？」
葉知微捏著空杯。
陸雲舟早就在等這個問題。
這套房的安保、工程終端的授權、兩人的身手，全都說明她們藏著事。
可從入職到現在，兩人確實在替遠川解決問題。
「信你們做事，來歷等你們願意說。」
陸雲舟放下酒杯。
葉知微垂下視線，拇指蹭過杯沿。
她原本準備了不少試探的話。
陸雲舟回答得太直，她反倒沒法繼續問了。
陸雲舟起身繞過桌子，將顧南喬橫抱起來。
顧南喬喝醉後沒鬧，頭靠在他肩側，手裡還攥著半張餐巾紙。
陸雲舟找到臥室，把她放到床上，脫掉鞋，拉過薄被蓋好。
床頭放著兩本港區結構設計手冊，書頁之間夾著遠川的資料。
陸雲舟關掉床頭燈，退出房間。
葉知微靠在門邊，雙臂抱在身前。
「抱得挺熟，平時練過？」
她看著陸雲舟。
陸雲舟把門帶上，抬手指向餐桌。
「你再貧一句，桌子歸你收拾。」
葉知微轉身便走，拖鞋踩過地毯，直奔走廊另一頭。
陸雲舟以為她躲活，也懶得計較。
他把剩菜裝進冰箱，杯盤送進洗碗機，又擦乾桌上的酒水。
收拾完已過凌晨一點。
江面上的貨船少了，客廳里只剩空調出風的聲音。
陸雲舟穿上外套，拿起車鑰匙準備離開。
走廊盡頭傳來門鎖聲。
葉知微從房間出來，身上換成了紅色連體泳衣，肩頭搭著浴巾。
泳衣貼著腰身，雪白的肩頸露在外面，兩條長腿踩進拖鞋裡。
她平時總背著舊戰術包，衣服也以方便行動為主。
換了這身打扮，整個人少了幾分硬氣，多了女人味。
陸雲舟的腳停在門口，目光在她身上頓了兩秒。
葉知微抓住他的衣袖，眼神還帶著酒後的熱意。
「頂樓有恆溫泳池，陪我醒酒。」
陸雲舟沒動。
「喝完酒下水，你拿自己的命開玩笑？」
他皺起眉頭。
葉知微將門卡塞進他外套口袋，拉著他往電梯走。
她心裡還惦記著剛才那場酒局，今晚非得扳回一局。
頂樓刷卡才能進入。
電梯門打開，恆溫泳池橫在落地窗前。
岸邊亮著幾盞燈，水面映著樓外的燈火。
值班台空著，救生椅也沒人。
陸雲舟先掃過深度標識。
淺水區一米二，最深的位置接近三米。
角落掛著救生圈和長杆，設備都能正常使用。
葉知微把浴巾放在躺椅上，抬腿踩入水中。
酒後的熱氣散去，她打了個激靈，很快適應了水溫。
她雙腿一蹬，人已經游出數米。
入水、劃臂、換氣，每個動作都乾淨。
游到池邊時，她單手觸壁，身體翻轉，再次沖了出去。
陸雲舟坐在岸邊，沒有脫衣服。
葉知微一口氣遊了三個來回，速度始終沒降。
最後一次轉身時，她潛入水下，從淺水區直接穿過中線，過了十幾米才出水。
這種水性，普通愛好者練不出來。
陸雲舟盯著她的換氣節奏，心裡的疑問又多了一條。
葉知微游回岸邊，雙手搭住池沿，抬頭迎上他的視線。
「看夠了嗎？」
她抹掉臉上的水。
陸雲舟抬手敲了敲深水標牌。
「我在數你幾次劃臂換一口氣。」
葉知微聽懂了他的意思。
她鬆開池沿，故意仰面漂開。
紅色泳衣貼在水面，長發散在腦後，雙腿輕輕撥水。
陸雲舟移開視線，拿出手機看時間。
葉知微見他不再盯著，翻身潛進水裡。
她這次游得更快，貼著泳道線直奔深水區。
水聲從密集變得零散。
陸雲舟抬起頭。
葉知微已經到了最深的位置。
她才換過一次氣，身體忽然歪向一側，右手抓住小腿，另一隻手胡亂拍水。
水花撲上岸沿。
她想抬頭換氣，嘴巴剛露出水面，又被身體帶了下去。
陸雲舟站起身，胸口頓時繃緊。
以葉知微剛才展現出的水性，普通嗆水根本困不住她。
他第一反應是對方還想試探自己。
可下一秒，葉知微拍水的動作徹底亂了。
「陸雲舟，救我！右腿使不上勁！」
葉知微抬起臉喊道。
半句話說完，池水灌進她嘴裡。
她的手在水面抓了兩下，身體朝深水區下沉。
紅色泳衣從燈光下划過，很快沉進水下。
陸雲舟踢掉鞋，沖向池邊。
就在他蹬地入水前，葉知微最後抬起的那隻手也沉了下去。
深水區忽然沒了動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