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知微的話剛說完，陸雲舟便收起文件袋，拿起車鑰匙。
「先取車。」
他帶著葉知微走向聚寶齋後院。
停車場出口只留著一條車道，陸雲舟那輛舊灰色越野停在裡面，車頭正對出口。
出口處橫著一輛銀灰色越野車，車身斜停，車尾占了大半路面。
那輛車的車漆有些舊，前護槓卻加了厚重鋼板，輪胎也換成了寬胎。
車門邊緣還焊著防撞條，改裝痕跡很重。
駕駛位的車窗降下來，裡面坐著個戴墨鏡的男人。
陸雲舟走到車旁，抬手敲了敲車門。
「麻煩挪一下。」
男人摘下墨鏡，掃了眼他手裡的車鑰匙。
「出口是你家開的？」
男人靠在座椅上，嘴裡叼著煙，話裡帶著嘲弄：「你們做工程的，手底下才幾個人，跑到這裡就敢管我的車？」
陸雲舟看了看兩車之間的空隙。
車主若不挪車，他們連倒車都做不到。
「把車開走。」
陸雲舟站在車門外，聲音沉了下去。
男人伸手搭住方向盤，故意把車窗又降了一截。
他的視線繞過陸雲舟，落到葉知微身上，停留得讓人不舒服。
「這位美女陪我坐五分鐘，車馬上給你們讓路。」
葉知微的手按住車門，眼皮抬了起來。
男人咧嘴笑了笑：「你一個工程老闆，跑腿還得靠女人撐場面？跟我擺什麼架子。」
陸雲舟側過身，將葉知微擋在後面。
「嘴放乾淨，再挪車。」
男人把菸頭彈到地上，鞋尖碾了兩下。
「我就不挪，你能把我怎麼樣？」
陸雲舟抬手握住車門上沿，手臂肌肉繃緊。
車主還沒反應過來，整扇車門已經被拽開。
安全帶勒住他的肩膀，他的身體跟著衝出駕駛位，半邊身子撞在門框上。
「你幹什麼！」
男人掙開安全帶，抬拳砸向陸雲舟。
陸雲舟側身避開，拳頭擦著耳邊掠過。
他扣住男人的手腕，將對方的手臂壓到車門邊，借著車門的支撐卸掉衝力，肩膀往前一頂。
男人的身體撞上車身，膝蓋先落了地。
他還想起身，陸雲舟已經壓住他的後頸，將人按在地磚上。
「我讓你挪車。」
陸雲舟抬起手，掌背落在男人嘴上。
啪！
男人的腦袋偏到一旁，嘴裡濺出血水。
兩顆門牙落在地面，滾到車輪旁邊。
周圍的店員全停了手。
男人捂著嘴，另一隻手摸向褲兜，掏出手機便要撥號。
「你給我等著，我現在就叫人！」
他剛按亮屏幕，葉知微已經彎腰把手機抽走。
男人抬頭怒罵：「你敢動我的手機？」
葉知微翻了翻屏幕，通訊錄里存著不少號碼。
她當著男人的面點開聯繫人列表，拇指連續滑動，刪除動作乾脆利落。
男人的臉色變了。
「你給我停下！」
葉知微抬眼看他，繼續清空最後幾頁聯繫人。
「人都堵到店門口了，還留著這些號碼做什麼？」
她把手機遞到他眼前。
聯繫人列表已經空了。
男人張著嘴，血水順著下巴往下滴，半天沒喊出人名。
陸雲舟鬆開手，站起身整理衣袖。
「車開走。」
男人撐著車門爬起來，腿腳還在發軟。
他盯著兩人，嘴裡漏風，罵聲聽得不太清楚。
葉知微把手機塞回他懷裡。
「下次再堵門，我連車鑰匙也替你收了。」
男人握著手機，眼神來回晃動。
他想放狠話，視線碰到陸雲舟的手，喉嚨動了動，終究沒敢出聲。
他鑽回車裡，發動越野車，車輪擦過地面，灰塵揚了一片。
車子繞出後門時，差點撞上牆角。
聚寶齋的保安把路障挪到旁邊，停車場重新通了。
陸雲舟這才走向自己的車。
那輛越野車停在角落，車身蒙著灰，車門上還留著幾道舊劃痕。
內飾也很普通，座椅邊緣磨出了痕跡。
葉知微跟在他身後，抬手敲了敲車頂。
「這台車，程野交給你用的。」
陸雲舟拉開車門，回頭看她。
「工地淘來的舊車？」
葉知微抿了下嘴，眼裡帶出笑意。
「南灣舊港要做現場安保測試，程野把底盤、車門和玻璃全改過了。車身做舊是為了不惹人注意，防護等級比普通裝甲車還高。」
陸雲舟摸了摸車門內側，敲擊聲沉悶。
葉知微靠著車門說道：「整車估價三千萬以上，暫時歸你用。」
陸雲舟看著這輛灰撲撲的越野車，手上的動作停了停。
「看著挺普通。」
「你要是把它撞壞，遠川的帳上得少一大筆。」
葉知微說完便拉開副駕駛車門坐進去。
陸雲舟坐進駕駛位，車子啟動後，儀錶盤上的燈亮起。
引擎聲不大，車身卻穩穩壓住了地面。
江畔複式距離聚寶齋不遠。
車停進車庫，葉知微沒有急著下車。
她把手機放在腿上，翻了翻剛才被自己清空的聯繫人頁面。
陸雲舟解開安全帶，側頭看她。
「還捨不得？」
葉知微抬手推開車門。
「我替你解決麻煩，你連句謝謝都沒有。」
她下車走進電梯，腿傷牽扯到舊處，腳步停了一下。
陸雲舟跟上去，伸手扶住她的手臂。
「剛才那一下挺利落。」
葉知微扭頭看他。
「你誇我，還是嫌我搶了你的風頭？」
陸雲舟按下樓層鍵，身體靠近幾分。
「你想聽哪句？」
葉知微盯著電梯門上的倒影，耳朵泛起紅色。
她抽回手臂，沒再搭理他。
電梯門打開，兩人進了屋。
書房的門關著，裡面傳出紙張翻動的聲音。
顧南喬還在整理南灣項目的圖紙，桌面上鋪著好幾張結構草圖。
葉知微換下鞋，把車鑰匙放在玄關柜上。
陸雲舟剛轉身，她便伸手扯住了他的衣領。
「剛才在車裡，你還欠我一句話。」
陸雲舟低頭看著她抓住衣領的手。
「什麼話？」
葉知微將他拉近，呼吸落到他下頜旁。
「你說，只護我。」
陸雲舟的手掌撐在她身側，身體壓低。
「這句話有問題？」
葉知微抬起臉，擋住他靠近的動作。
「顧南喬在裡面。」
「她還在看圖。」
陸雲舟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葉知微盯著他，手指收緊了些。
「你倒是清楚。」
「所以才問你，想讓我陪你做什麼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