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洛青衣換好白大褂,站在門口整理袖口。
「中午我查完房會回來,你別亂跑。」
她把鑰匙塞進陸雲舟手裡,眉頭壓著,語氣帶著叮囑。
陸雲舟收好鑰匙,點頭答應。
洛青衣走出幾步,又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見他站得穩,她才轉身下樓。
陸雲舟在屋裡坐了半個小時,肩部的傷口沒有繼續滲血,體內真氣也恢復了些。
他拿上車鑰匙,準備去醫院看看霍承遠的情況。
車剛停在市立醫院外,三輛黑色商務車從兩側壓了過來。
車門同時打開,七八名壯漢圍住車身。
有人掀開衣服,露出腰間的槍套。
陸雲舟推門下車,目光掃過這些人的鞋底。
鞋面沾著北郊的紅泥。
「陸先生,霍堂主請你去一趟。」
領頭男人抬手攔住車門,語氣算不上客氣。
陸雲舟掰開他的手腕,順勢將人推到車身上。
周圍的人立刻抬起槍口,醫院門口的人群跟著散開。
這時,領頭男人拿出手機,打開一段視頻。
畫面里,霍承遠躺在床上抽搐,嘴裡不斷往外吐黑血。
床邊的儀器發出急促提示,幾名私人醫生圍在旁邊,卻沒人敢下手。
陸雲舟收回手。
霍承遠的第二層藥引開始發作了。
「帶路。」
他丟下兩個字,主動坐進了商務車。
車門關上,身邊兩人立刻扣住他的胳膊。
陸雲舟沒有掙扎,只把目光落在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上。
霍烈急著救兒子,才會把人直接堵在醫院門口。
這趟臨水莊園,他必須去。
一個小時後,車隊駛入北郊。
莊園大門裝著兩道鐵閘,門崗里站著持槍護衛。
車輛經過時,探照燈掃過車窗,確認身份後才放行。
陸雲舟下車時,肩上的舊傷被車門帶了一下,疼意順著肋下往上竄。
他按住傷處,很快鬆開手。
大廳里擺著一張移動病床。
霍承遠躺在上面,臉色青灰,手腳抽動,呼吸斷得厲害。
床邊放著幾隻空藥瓶,私人醫生圍在四周,個個低著頭。
陸雲舟走近兩步,按住霍承遠的手腕。
脈搏亂成一團。
藥性已經衝進臟器,再拖下去,霍承遠撐不過今晚。
「你還敢碰他!」
霍烈從沙發旁站起,抬手拔出短槍,槍口壓上陸雲舟的額頭。
他穿著深色短衫,手腕纏著黑色護腕,拐杖靠在桌邊。
那張臉繃得厲害,眼裡全是壓不住的火氣。
「昨晚你就清楚會復發,為什麼只救一半?」
陸雲舟抬手握住槍身,朝前送了一寸。
霍烈的手腕被帶得向後退去,槍口仍舊抵著陸雲舟,卻沒法再往前壓。
「第二層藥引藏在骨髓里,昨晚那點真氣只能保住他的命。你想讓我今天繼續治,先把診金落實。」
霍烈手背上的筋絡繃起,短槍在掌中發出輕響。
「我兒子躺在這裡,你還敢跟我談錢?」
陸雲舟看了眼病床,聲音沒有變化。
「八億是整筆診金。錢沒到位,我不會再碰他一根針。」
大廳里的私人醫生全部抬起頭。
八億。
這筆錢足夠買下半個臨水莊園。
霍烈盯著陸雲舟,手指扣在扳機旁,遲遲沒有壓下去。
陸雲舟把槍口頂在自己額前,連眼皮都沒動一下。
「開槍吧。你兒子今晚會死,我頂多提前幾秒。」
霍烈的下頜繃緊,短槍慢慢垂下。
陸雲舟鬆開槍身,目光落到他腰間那枚虎紋銅牌上。
「你是九爺冊立的七席門徒,虎魄堂主霍烈。能在盛安調動這麼多人,還敢堵市立醫院急救通道,除了你,沒人有這個膽子。」
霍烈的臉色變了。
「你連七席都查得清楚?」
「醫院裡有人喊你霍堂主,門口的車掛著虎魄堂的舊牌。你帶人做事,從來不遮這塊牌子。」
陸雲舟抬手整理衣領,肩部的傷口又滲出一點血跡。
「你是什麼身份,我沒興趣。你兒子要活,八億先準備好。」
霍烈揮手讓手下退開,眼裡的怒氣壓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審視。
「原來你也是這條路上的人。大家都在九爺手下做事,何必鬧得這麼難看?」
陸雲舟拿出銀針盒,放到病床旁的桌上。
「少套近乎。我救人收錢,和你是誰沒有關係。」
霍烈的嘴唇抿住,半晌才開口。
「先給你一半,剩下的等我兒子醒了再說。」
陸雲舟抬眼看他。
「八億全額落實。銀行保函、帳戶權限、資金監管,缺一樣都不行。」
「你胃口太大了。」
霍烈往前走了一步,手掌按在拐杖頂端。
「八億不是小數目。你治不好,我拿什麼找你?」
陸雲舟伸手捏起一枚銀針,針身在燈光下晃了一下。
「所以我才讓錢先鎖進監管帳戶。霍承遠徹底恢復,錢歸你們。中途出了問題,錢也會按約處理。」
霍烈的眼皮跳了跳。
陸雲舟繼續說道:「錢不到位,霍家的門也不開。你把我綁來這裡,我已經給足面子。」
病床上的霍承遠忽然弓起身體,喉嚨里擠出一聲悶響。
私人醫生趕緊上前,卻被陸雲舟抬手攔住。
「誰都別碰他。」
霍烈看著兒子抽動的身體,握著拐杖的手不斷收緊。
幾秒後,他轉頭對身後的管家開口。
「去書房。拿我的主帳戶授權卡,把財務負責人和銀行經理一起叫來。八億資金馬上做監管。」
管家彎腰應下,快步離開大廳。
陸雲舟坐到病床旁,手掌按住霍承遠的肩膀,強行壓住他翻動的身體。
「現在只能先吊住他的氣。錢沒落實,我不會開始第二階段治療。」
霍烈沒有回話。
他拿出手機接通財務,連續報出幾組帳戶權限。
電話那頭不斷確認,書房裡的保險柜也隨之傳出開鎖聲。
幾分鐘後,莊園外傳來汽車剎車聲。
陸雲舟抬起頭。
他的五感經過《造化訣》強化,門外那點壓低的說話聲仍舊清楚。
「授權文件拿到再報,先盯住那筆錢。」
「別靠近莊園,跟著送文件的車就行。」
陸雲舟走到落地窗前。
鐵門外停著兩輛灰色麵包車,車身沒有牌照。
樹下站著兩名穿維修服的人,手裡沒有工具,視線一直落向莊園的書房。
其中一人把手機貼在耳邊,正對著銀行車輛駛來的方向。
霍烈也走了過來,沉聲問道:「外面是誰的人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