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建安靠著水泥柱，嘴裡還在叫囂。
陸雲舟看著他那張欠收拾的臉，連問第二遍的興趣都沒了。
他朝葉知微看了一眼。
葉知微立刻明白。
她從工具箱裡抽出一根軍用尼龍繩，繞過吳建安的脖子，雙手向後一收。
她抬手時袖口滑開，露出一截雪白手腕。
吳建安臉上的笑頓時僵住。
尼龍繩迅速收緊，他的脖子被勒出一道深痕。
剛才還滿嘴髒話的男人張大嘴巴，喉嚨里只能擠出破碎的氣聲。
他拼命扭動身體，麻繩越掙越緊。
後背撞得水泥柱砰砰作響，腳上的那隻鞋也甩了出去。
葉知微面無表情，手上沒有松半分。
陸雲舟站在旁邊看著時間。
三十秒過去，吳建安的臉開始發紫。
一分鐘過去，他的雙腿不停亂蹬，額頭青筋全部鼓起。
他想求饒，卻連一個字都吐不出來。
舌頭伸在外面，眼珠開始往上翻。
直到這一刻，他才明白陸雲舟根本不怕他死。
一分半後，吳建安的身體沒了力氣，只剩下斷斷續續的抽動。
褲襠也濕了一大片，騷臭味很快散開。
葉知微皺起鼻子，眼裡全是嫌棄。
陸雲舟盯著手機上的秒數，心裡沒有半點波動。
對付這種人，講道理只會浪費時間。
兩分鐘一到，他抬了下手。
葉知微鬆開尼龍繩。
吳建安整個人垂了下去，腦袋耷拉在胸口。
他接連喘了十幾口氣，隨後劇烈咳嗽，吐出一大口帶血的黏液。
他活過來了。
可剛才那種眼睜睜等死的滋味，已經把他的膽氣壓碎大半。
吳建安抬起頭，眼淚鼻涕糊了滿臉。
他看向葉知微手裡的繩子，身體又抖了幾下。
「陸雲舟，你真敢弄死我？」
吳建安縮著脖子，心裡已經怕了。
陸雲舟沒有回答，只是朝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落在斷裂的肋骨上。
他疼得臉皮抽動，剛緩過來的那口氣又散了。
「我背後的人，你惹不起！」
吳建安咬著牙，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繩。
陸雲舟腳下又加了幾分力。
吳建安的慘叫立刻變了調。
陸雲舟低頭看著他，臉上沒有多餘表情。
「這裡離村子五六公里，附近沒有監控。你死在這兒，沒人能找到證據。化屍水往你身上一倒，骨頭和肉都留不住。」
吳建安聽得頭皮發麻。
他原本以為陸雲舟是個做生意的老闆，就算有點本事，也不敢真的碰人命。
現在他才發現，自己的判斷全錯了。
葉知微蹲下身，把摺疊刀彈開。
刀鋒在昏黃燈光下閃了一下。
她的目光緩緩落到吳建安腰帶下面，臉上多了幾分嫌棄。
吳建安雙腿立刻夾緊。
他想起自己剛才說過的那些髒話，褲襠里頓時涼了半截。
「那地方留著也是害人。」
葉知微用刀尖挑了下他的皮帶，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吳建安嚇得拼命搖頭，水泥柱都被撞得輕輕發顫。
陸雲舟懶得看他裝可憐。
「你上面的人要是真在乎你，早就派人來救你了。你在車裡盯工地的時候，他們沒露面。你找人抬屍體的時候，他們也沒露面。現在事情敗露，他們更不會露面。」
吳建安呼吸一滯。
陸雲舟每說一句，他的臉色就白上一分。
「你只是個跑腿的。事情成了，他們少不了賺錢。事情敗了，你一個人扛。你還指望那位主子為了你，跟遠川拼到底？」
吳建安嘴唇開始發抖。
這幾天對方確實沒有再聯繫他。
答應給他的尾款也一直沒到帳。
下午他發現有人跟蹤，這才躲進廢棄汽修廠。
他先前還以為是警察。
現在想來，那些人很可能是來滅口的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，他後背全是冷汗。
陸雲舟腳下繼續用力，斷骨頂著血肉，讓吳建安疼得視線發黑。
「廢掉你，對我來說太簡單。你不說，我就先讓你變成太監，再一根根敲斷你的骨頭。等我問夠了，再把你處理乾淨。」
葉知微轉了轉刀，神情透著不耐煩。
吳建安徹底撐不住了。
「我說，我全說！」
他哭著低下頭，最後那點硬氣徹底沒了。
陸雲舟這才收回腳。
吳建安喘了半天，斷斷續續交代起來。
三天前，有人通過一個境外號碼聯繫他，給了他三十萬定金。
對方讓他準備假身份，把張鐵牛安排進南灣舊港的臨時工名單。
張鐵牛根本沒在工地幹過活。
屍體是前天晚上運來的。
當時人已經沒了呼吸，後腦還有一處傷口。
吳建安找了兩個外地工人，把屍體吊上塔吊平台，又破壞了安全扣和現場護欄。
那兩個工人做完事便拿錢離開，吳建安也不知道他們的真名。
第二天清晨，他按照對方要求製造墜亡現場，又買通門衛刪掉一段監控。
捲髮女人和光頭那群人，也是他從鄰市找來的。
每人兩千塊，任務只有一個，堵住遠川要錢，把事情鬧大。
陸雲舟聽到這裡，眼神沉了幾分。
這場局從假身份到假家屬，每一步都衝著遠川來的。
幕後的人不只想讓項目停工，還想讓程野背上人命。
吳建安說完，急忙表示證據全在手機里。
他的手機藏在廠房後面的廢輪胎中。
葉知微很快找了出來，又逼他報出解鎖密碼。
手機里沒有保存聯繫人，聊天記錄也被刪了大半。
不過轉帳截圖、張鐵牛的假證件、兩名外地工人的照片，全都藏在加密文件夾里。
葉知微繼續翻找，很快發現一段沒有刪除的語音。
吳建安看到那條語音，臉上的血色瞬間退乾淨。
葉知微按下播放。
經過處理的男人聲音從手機里傳出。
「事情敗了就躲好。有人找到你，自己把嘴閉上。你的家人住在哪兒，我們清楚。」
錄音結束，廠房裡只剩吳建安粗重的喘息。
下一秒，那個境外號碼突然發來一條新消息。
葉知微點開消息，眼神立刻變了。
屏幕上只有一句話。
「天亮以前，把吳建安處理乾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