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腦袋還沒從泥里抬起來,就聽到「咚」的一聲悶響,像是有什麼重物砸在了地上。
完了完了!
那黑丫頭肯定是被狼咬死了!!
石頭慌忙從泥里拱起腦袋,結果眼前的景象,讓他直接愣在了原地。
蘇晚雲站在那裡,抓了一把乾草正擦著手裡的鐮刀。
剛才撲向她的那頭狼,已經地躺在了地上,脖子上一道冒血的口子,沒了氣息。
她擦完鐮刀,隨手別回腰上,抓住地上死狼的後腿拎了起來,沒看還趴在地上的石頭,朝著那頭中箭的狼走了過去。
石頭傻愣愣地趴在地上,看著蘇晚雲的背影,使勁揉了揉眼睛,揉得滿臉都是泥,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。
就這個被蘇家趕出來、瘦巴巴的黑丫頭,就這麼輕輕鬆鬆,一眨眼的功夫,就把兩頭凶得能吃人的狼給解決了?
這還是人嗎?
蘇晚雲走到了那頭中箭的狼旁邊,把箭從狼喉嚨里拔出來,用旁邊的乾草擦乾淨箭杆上的血漬,收回了箭囊里。
她一手拎著一隻狼的後腿,掂量了掂量,分量不輕,心裡美滋滋的。
現在才過午,走快點,把這兩頭狼拖到錦城去,時間還來得及的。
她拎著兩頭狼,轉身就準備往山下走。
「黑……蘇晚雲!」
石頭從地上爬起來了,他瘸著那條還在流血的傷腿,一蹦一跳地衝過來,攔在了蘇晚雲的面前。
他臉上又是泥又是血,眼睛又亮著,一臉不敢置信和崇拜:「你……你是怎麼做到的?這兩頭狼可凶了!我跟它們周旋了半天,連它們的皮毛都沒碰到半分,你怎麼兩下就弄死了?」
「就這麼做到的。」蘇晚雲挑了挑眉,繞開他就往前走:「我還趕時間,先走了。」
「哎!你等等!」石頭拖著傷腿,一瘸一拐地在後面跟著,不肯放棄,嘴裡還不停念叨:「蘇晚雲,你太厲害了!你能不能教教我?我也想跟你一樣厲害!」
蘇晚雲本來不想搭理他,結果身後忽然傳來「噗通」一聲。
她回頭一看,石頭不知道被什麼絆了一下摔在了她的面前,正好跪在了她的腳邊,跪得板板正正的,抬頭看著她,一臉執拗。
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。
石頭自己也有點尷尬,偏偏腿上的傷疼得厲害,他一時半會也起不來,索性破罐子破摔,就這麼跪著,梗著脖子道:「對!我想跟你學本事!你能不能告訴我,要怎麼才能像你這麼厲害?」
蘇晚雲看著他這認真的樣子,忍不住有點想笑,緩緩向後挪了挪腳步,一本正經地開口:「看你如此心誠,我告訴你也無妨。」
石頭眼睛亮了,屏住呼吸等著她的下文。
「你敢打你奶奶和你二叔、二嬸嗎?」蘇晚雲慢悠悠地問。
「我沒有二叔、二嬸……」石頭下意識地脫口而出,說完趕緊捂住了嘴,又急忙十分認真地補充道:「我奶都死了,沒地打去,換個人打行不行?」
「當然行啊。」蘇晚雲點了點頭,臉上的表情半點沒變,依舊一本正經:「那你就打你自己,打個九九八十一拳,再對付狼就輕而易舉。」
她趁著石頭愣神的功夫,轉身就走了。
石頭愣在原地,琢磨了半天她的話,還真信了。
他試探著對著自己的肚子打了一拳,抬頭看著蘇晚雲消失的方向,小聲問:「是……是這樣嗎?」
沒人回應他。
他費力地從地上爬起來,看著自己還在流血的腿,咬著牙,把自己的衣擺撕下一塊布條把傷口綁住。
然後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,一邊走,還一邊攥著拳頭,對著自己一下一下地打著,嘴裡還認認真真地數著數:「二、三、四……」
蘇晚雲拎著兩頭狼,沒多大會就到了家門口。
草棚的門是關著的,蘇大山不在家。
推開草棚門往裡看了一眼,屋裡空蕩蕩的。
蘇晚雲琢磨著,估計是去村邊的河裡洗澡去了。
她找了個麻布袋子,把兩頭狼裝了進去,先扔回草棚里,把草棚的門重新關好,轉身往河邊的方向走,打算去找找蘇大山。
結果才走了半路,就迎面遇上了同村的一個婦人,那婦人一看到她,就趕緊拉住了她的胳膊,急聲道:「丫頭!你可算回來了!你趕緊去河邊看看吧!你爹跟人家打起來了!」
打起來了?
蘇晚雲愣了一下,還以為自己聽錯了,皺著眉問追問:「嬸兒,你確定是我爹蘇大山,跟人打起來了?」
不是她不信,實在是原主的記憶里,蘇大山這輩子就沒跟村裡的誰紅過臉,更別說動手打架了。
別人罵他兩句他都只會躲,今天怎麼會突然跟人動手?
「千真萬確!就是你爹!」那婦人急得直跺腳,又補充了一句:「好像還是為了你才打的!你趕緊去看看吧,再晚了怕是要出事!」
為了她?
蘇晚雲也顧不上問細節了,道了聲謝,朝著河邊跑了過去。
離著河邊還有老遠,就聽到鬧哄哄的聲音,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,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況。
蘇晚雲就怕蘇大山的手還沒好利索,這要是跟人打架,他肯定要吃大虧!
此刻河邊的淺灘上,蘇大山正把另外一個跟他年紀、身形都差不多的男子按在水裡,拳頭一下接一下地往那人身上砸。
旁邊是男子的媳婦,急得在旁邊團團轉,跳著腳哭喊:「蘇大山!你別打了!再打就要出人命了!你快鬆手啊!」
蘇大山壓根不聽她的,攥緊了拳頭,一下接一下地往身下那男人的臉上、肩膀上砸。
他嘴裡還翻來覆去地罵著:「打死你個爛嘴的!叫你胡說八道!打死你!」
那男人被按在水裡,連掙扎的力氣都快沒了。
婦人看著自家男人被打得鼻青臉腫,撲上去扯住蘇大山的胳膊,扯著嗓子喊:「你住手!蘇大山你瘋了!快鬆手!」
蘇大山胳膊一甩,一把就將她掀得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,一屁股坐在了濕滑的河灘上。
他扭過頭,兇巴巴地對著那婦人吼道:「你給我走開點!老子不打女人,不代表老子能容著你嚼我閨女的舌根!你男人替你出頭,我就打他!你再敢上來攔,老子連你一起揍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