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哎!放心!絕對丟不了!」蘇大山趕緊拍了拍懷裡,保證道:「真要是丟了,爹自己就去把自己給賣了。」
「哈哈哈哈!」之後蘇大山編了會兒籃子就會哈哈大笑一陣。
蘇晚雲坐在旁邊,看著他這傻樂的樣子,嘴角也一直壓不下去,差點跟著笑出聲來。
這場大雨,從早上開始下,就沒有要停的意思。
就在這密集的雨聲里,蘇晚雲忽然隱隱約約聽見,雨幕里有人在喊什麼,仔細一聽,好像是在叫她的名字。
「閨女,是不是有人在叫你?」蘇大山也聽見了,立馬放下手裡的篾條站了起來,手搭在眉骨上,朝著外面朦朧的雨霧裡望去。
雨太大了,眼前白茫茫的一片,只能隱約看見遠處的小路上,有個披著蓑衣的人影,正朝著這邊過來。
雖然離得不遠,可雨實在太大,雨簾擋著視線,蘇晚雲也看不清來人是誰,只能站在屋檐下,等著那人走近些再說。
還是蘇大山眼神好,看清了來人的臉,他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,沒好氣地嘀咕了一句:「這小子,怎麼又跑來了?」
石頭穿著蓑衣,從雨霧裡跑出來,看到蘇晚雲就問:「蘇晚雲你不是跟我說只要我打夠自己九九八十一拳,我就變得厲害嗎?我還多打了十幾拳,我怎麼感覺除了身上怪痛得慌,也沒什麼變化?」
「……」蘇晚雲看著他一臉認真的樣子,差點沒忍住當場笑出來。
她不過是在山裡隨便說的,這小子真當真了?
她清了清嗓子,把到了嘴邊的笑意壓下去,板起臉,一本正經地看著他,問道:「你是怎麼打自己的?你打給我看看,是不是方法不對。」
石頭一聽,趕緊把身上的蓑衣往旁邊扯了扯,免得礙手礙腳。
他往後退了半步,對著自己的心口就來了一拳。
那聲音,聽著都疼,看得出來,是真的使了勁兒的,一拳下去,他自己都悶哼了一聲。
蘇大山在旁邊驚得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。
這小子,怕不是那天在山裡被狼給嚇傻了吧?好端端的,怎麼往死里打自己?
「是這樣嗎?」石頭怕自己打得不對,沒等蘇晚雲說話,又對著自己的胸口來了兩拳。
這小子,對自己是真夠狠的。
蘇晚雲看著他這架勢,知道自己要是不給他說點有用的,這小子怕是能天天過來纏她。
她乾脆也不糊弄他了,給他指了條正經路子:「你打得倒是沒什麼問題,力道也夠。還有你現在的身體強度還不夠,底子太差,光靠打自己,是練不出力氣的。你若是真想變得跟我一樣厲害,那還得加練別的。」
石頭眼睛瞬間亮起來,豎起耳朵聽她繼續說:「每日晨起、日落時分,堅持跑步,每次跑半個時辰。歇著的時候,就扎馬步,從一炷香的時間開始,慢慢往上加。再找兩塊跟你胳膊差不多沉的石頭,每天舉上百八十下。就這麼堅持一個月,你再照著之前的法子,打自己九九八十一拳,到時候你就知道有沒有變化了。」
蘇晚雲這也不算是胡說八道。
這些都是最基礎的練體能、練力氣的法子,只要這小子能咬著牙堅持下來,一個月下來,力氣絕對能漲一大截,練得好了,以後就算是徒手打死一頭野豬,都不是什麼難事。
這小子跟她接觸了兩次,雖然看著脾氣大,但本性不壞,還懂感恩。
只要他不冒犯到自己頭上,順手提點一句,也沒什麼。
石頭把她說的話都記住了,連連點頭:「好,我記住了,等我回去好好練練。」
他來得急,去得也快。
蘇大山還是一頭霧水,根本就沒聽懂他們的話里的意思。
他撓了撓頭,忍不住問:「閨女,這小子到底啥意思啊?怎麼好端端的,自己打自己,還越打越高興?」
「沒事。」蘇晚雲擺了擺手,隨口糊弄了一句:「估計是那天在山裡被狼嚇壞了腦子,有點魔怔了。」
她轉身就進了裡屋,往床上一躺:「我再眯一會兒,等雨停了爹你叫我。」
蘇晚雲躺在床上,聽著這雨聲,沒一會兒,就真的睡著了。
蘇大山依舊坐在門口,編著手裡的竹籃子。
手上的動作都下意識放輕了,生怕吵到她睡覺了。
這場雨,一直下到午後,才慢慢小了下來。
蘇大山已經把鍋給洗乾淨,準備做午飯,把早上沒吃完的臘肉裡面再燒上些野菜就可以吃了。
「閨女,吃飯了,雨也停了。」蘇大山進屋去喊蘇晚雲,就是這麼趕巧,飯一做好,這雨就停了。
蘇晚雲剛睡醒,還有點迷糊。
她剛才在夢裡,都還在琢磨掙錢的法子。
打獵雖然來錢快,但是終究不是長久之計,這山裡的獵物再多,以她的本事,遲早有打光的一天。
她得想個更穩妥、更長久的法子。
吃了飯,她換上自己編的草鞋,跟蘇大山一起出門了。
蘇大山去了村長家,蘇晚雲去了錦城,她要先把那三十兩銀子要回來,銀子拿到手裡才踏實,後面再攢些銀子,就可以先著手蓋房子的事情了。
下了半日的雨,地上的黃泥被泡軟了,一腳踩下去,拔起來的時候,帶起來的全是稀泥,黏在草鞋上沉甸甸的。
還得一邊走,一邊甩腳,不然這稀泥越積越多,等下都走不動了。
「哎呀!是誰啊!」
一聲驚呼突然從旁邊的低洼菜地里傳出來。
蘇晚雲甩出去的那坨泥,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了剛從地里直起身的大娘臉上。
蘇晚雲僵住了,趕緊收回腳,往地邊湊了湊。
她剛才過來的時候,這大娘正彎著腰埋在菜畦里扒野菜,她確實沒看見。
誰知道她甩腳的功夫,人家正好直起身,就這麼撞上了。
「大娘,對不住,我不是故意的,方才沒注意到你在這裡。」蘇晚雲帶著歉意,掏出一塊粗布手帕遞了過去:「大娘您擦擦吧。」
那大娘都要伸手來接了,忽然看見是蘇晚雲的臉,毫無徵兆地臉色一僵,伸到一半的手都縮回去到了,急忙用自己的袖子把臉上的泥擦掉,然後笑著說:「一點泥而已,不礙事,不礙事的,我自己隨便擦擦就行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