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廝撓了撓頭,一臉尷尬地笑了笑:「回少莊主,小的剛才在門口見她穿得破破爛爛,黑乎乎瘦巴巴的,還以為是個討飯的姑娘,看著可憐,就給了她幾個銅板。沒想到她就是那日救了少莊主的恩人。」
沈越聞言,忍不住低笑了一聲。
確實挺黑,也挺瘦的,不過那雙看著還算清澈的眼睛,看起來倒是不那麼簡單。
他捏著手裡的茶杯,送到嘴邊又喝了一口,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,神色沉下去轉了話題:「對了,探查的情況如何了?我們被劫走的那批貨,能查清楚是青山寨的山匪所為了嗎?」
幾日前,他親自押送一批送往都城的貴重貨物,明明已經過了青山寨的地界,卻在深山裡遭遇了埋伏。
對方全是蒙面人,出手狠辣,招招致命,他帶去押鏢的十幾個弟兄,拼死護他,最後無一生還。
若不是他急中生智,換上了死去劫匪的黑衣,沿著山林一路狂奔,最後僥倖遇到了蘇晚雲,他現在已經是山里一捧黃土了。
貨物的損失倒是其次,威遠鏢局走鏢這麼多年,在江湖上赫赫有名,這是第一次被人劫了鏢,還折損了這麼多弟兄。
這事若是不查個水落石出,給死去的弟兄們一個交代,他沈越這輩子都難安。
「回少莊主,剛傳信回來,說還沒查到明確的線索。」小廝連忙躬身回話,看著他蒼白的臉色,又急忙安撫道:「少莊主先稍安勿躁,那些遭難的弟兄們,都已厚葬,也給他們的家人送去撫恤金,你現在最重要的,是先把身體養好,等傷好了,才有精力去追查劫匪,把那批貨物追回來。」
沈越沒說話,只是捏著茶杯的手緩緩收緊,眼底翻湧著沉沉的戾氣。
蘇晚雲揣著整整六十兩銀子,心裡美得不行,走在錦城的街道上,嘴裡還哼著小曲。
剛到家,這雨又來了,就好像是故意不讓她出門似的。
蘇大山已經買地回來了,他把剩下的一兩銀子遞過來,指著草棚後面的方向說:「閨女,你叫我買的地,我買來了,村長說這塊地是中等地,要五兩銀子,地契明日就能送來。」
「太好了。」蘇晚雲笑著接過銀子,轉身從後腰拎出一隻肥兔子,往桌上一放:「爹,我們做晚飯吧,今晚吃紅燒兔子。」
她昨日在山裡打的兔子和野雞都放在空間裡了,想到反正都是要買肉吃的,這些就留著自己吃,等打到什麼大的東西再去賣。
空間環境特殊,放多久都不會壞,隨時想吃,拿出來就行。
「閨女,這兔子哪來的?」蘇大山看著桌上的兔子,愣了一下。
今日下了一整日的雨,閨女又去了一趟城裡,自然不是才打的。
蘇晚雲又把懷裡的三十兩銀子拿了出來,一本正經地說:「別人欠我的銀子,今天連本帶利都還我了,這兔子是人家給的利息。爹你就別問這麼多了,趕緊生火燒水,我想吃紅燒兔子。」
蘇大山看著桌上的銀子,又看了看閨女坦然的臉,立馬就不問了,轉身就去生火燒水,處理兔子。
外面的雨越下越小,淅淅瀝瀝的。
蘇晚雲看著雨停了,就去了山腳下的竹林,砍了一捆竹子扛了回來。
反正今日下雨,哪也去不成,不如多削幾支箭,備著以後打獵用。
父女倆各忙各的。
蘇大山把兔子處理得乾乾淨淨,剁成小塊,在鍋里焯了一遍水,去了血沫,撈出來瀝乾了水。
他看著鍋里的兔肉,撓了撓頭,他就怕自己做得不好吃,毀了這一鍋肉。
蘇晚雲把手裡的活兒放下:「我來吧。」
她根據之前的回憶,鍋里先放油,先把兔子炒出香味兒,再往裡面放,姜、蒜。
空間裡的辣椒還不到吃的時候,好在是她之前就在雜貨鋪里買了一點茱萸,這是可以代替辣味的。
放一點進去,再放些醬油,加水沒過兔子,大火燒,再小火收汁,記得放上鹽,一碗簡易的紅燒兔肉就差不多了。
兔子還沒出鍋,雨小了,小路來了個人,是村長媳婦,手裡還挎著一個包袱。
「晚雲丫頭,大山兄弟!」李阿奶看見父女倆都在草棚門口,腳步快了些,走到近前拍了拍身上的雨珠:「今兒這雨下得,地里的活兒也做不成,我就讓兩個兒媳婦搭把手,緊趕慢趕,總算把你們父女倆的衣裳給趕出來了。你們快試試合不合身,要是哪裡不合適了,拿回去我再給你們改。」
蘇晚雲連伸手接過包袱,連聲謝道:「多謝阿奶,真是辛苦您和兩位嬸子了,為了我們這點事,耽誤你們不少功夫。正好我們鍋里燉著兔子,阿奶您稍等會兒,我裝一碗您帶回去,給嬸子們也嘗嘗。」
蘇大山轉身就往屋裡跑,要去拿碗。
李阿奶一聽要給肉,板起臉,扒開蘇晚雲的手,轉身就走,她邊走還邊回頭喊:「你這丫頭,跟阿奶客氣什麼!我家鍋里還煮著飯呢,得趕緊回去看著!衣裳不合適了,只管來找阿奶啊!」
等蘇大山捧著碗出來,李阿奶都跑遠了。
他撓了撓頭,看著手裡的碗,有點無措:「要不……爹給村長家送去吧?這幾身衣裳看著簡單,一針一線縫起來,費眼睛得很,也累人。」
蘇晚雲把包袱抱在懷裡,看著李阿奶跑遠的方向搖了搖頭:「算了,村長一家是真心實意待我們好。李阿奶特意跑了,就是不想收我們的東西,這要是追著送過去,反倒顯得生分了。這份情我們記下,等以後有機會了再還就是。」
她把包袱打開,裡面疊著四身粗布衣裳。
她拿起其中一套往蘇大山身上比了比,尺寸合適的。
村子裡常年做針線的婦人,本事都是練出來的,不用拿尺子量,光是一看,就知道人的高矮胖瘦,做衣裳往寬鬆里做半分,總不會出錯。
蘇晚雲又拿起自己的往身上比了比。
她已經快五六天沒正經洗過澡了。
這草棚里洗澡不方便,晚上睡覺也只能燒點溫水,用布沾著去草棚後面擦一擦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