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湊了兩步,有些欣喜:「那工匠也是看在跟爹從前的交情上,給的實惠價,換了旁人,這麼大的宅子,少說也要五十兩往上。就是這工人還得咱們自己找,那工匠只能帶兩個人過來,若是我們急著住新房的話,就得自己再找些幫著打雜的工人。」
「好,爹你談好了價格就好。」蘇晚雲把背簍放到牆根,把特意留的桃子從背簍里拿出來,笑著應道:「打雜的工人更簡單,咱們回頭去跟村長說一聲,讓他在村里幫忙招呼幾個,給點公道的工錢,想來會有人願意來的。」
她說著,腳步轉了半圈,把桃子遞了過來,目光又落在他藏到背後、還露著半截刀柄的手上,歪了歪頭,帶著點笑意:「爹,你藏什麼呢?」
蘇大山抿了抿唇角,磨磨蹭蹭地把藏在背後的殺豬刀拿了出來,刃口已經磨得鋥亮,刀身還帶著不少斑駁的鏽跡,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舊刀。
他把刀輕輕放到地上,又拿起旁邊另一把還沒磨的,小心翼翼地跟她解釋:「我今兒順道去了趟錦城,在認識的鐵匠鋪子裡賒了兩把殺豬刀,都是人家換下來的舊刀,還能用,不貴的。」
他還把蘇晚雲早上給他沒用完的銀子拿了出來,遞給她:「這是剩下的銀子,工匠說了,等我們看好日子,正式開始蓋房子的時候,這銀子再一筆一筆地給,剩下的錢我都沒花,閨女你收好。」
他是想著現在家裡要蓋房子了,要用銀子地方很多,他也得抓緊時間幫忙掙點銀子,不能只讓閨女一個人忙活。
就是賒刀這事,他在鐵匠鋪子門口猶豫了快半個時辰,才咬著牙進去的,就怕閨女知道了生氣,怪他瞎折騰。
蘇晚雲看著他遞過來的銀子,又看了看地上那兩把舊殺豬刀。
她早上給的銀子,就算是買兩把新的殺豬刀也綽綽有餘,沒想到他一文錢沒花,反倒去鋪子賒了兩把舊刀回來。
她把銀子接過來,把桃子塞他手裡:「山上摘的,味道還不錯,你嘗嘗。」
蘇大山接過桃子,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,還繼續解釋:「我感覺我現在的手已經全好了,力氣足得很,也殺得了豬了。我已經跟鎮上肉鋪的老闆說好了,明日一早就過去殺豬,就先殺一頭,試試手,殺完我就立刻回來,絕不耽誤事。」
蘇晚雲沒說話,拉過他的手仔細檢查起來。
他之前受傷的地方還有淡淡的疤痕,輕輕捏了捏傷口的位置,抬頭看他:「捏這裡,疼嗎?」
「一點都不疼!」蘇大山趕緊搖頭,怕她不信,還握著拳頭對著空氣揮了兩下,看著就力道十足:「閨女你看,我現在感覺渾身有使不完的力氣,殺一頭豬指定是沒問題的,我手藝熟著呢,出不了岔子。」
蘇晚雲在他旁邊坐下,拿起旁邊那把還沒磨的長刀,用指腹蹭了蹭刀身上的鏽跡。
確實是舊刀,只要磨好了,照樣鋒利趁手。
她抬眼看向蘇大山:「爹,你要殺豬,我不攔你,就是你自己一定要當心你的手。好不容易老天爺開眼,你這手才好利索,要是再弄傷了,你這手可就真的廢了。」
蘇大山趕緊擺手,拍著胸脯跟她保證:「閨女你放心,我一定當心,絕不讓自己受傷,我還等著住閨女蓋的新房,看著閨女嫁人過好日子呢!」
「那要我明日跟你一起去嗎?」蘇晚雲歪了歪頭,笑著問他。
「不用,你可千萬別去!」蘇大山急忙搖頭:「殺豬的場面不好看,血赤糊拉的,髒得很,我怕你看了之後吃不下飯。你這幾日又是進山打獵,又是進城賣貨的,來回跑早就累壞了,明日就在家裡好好歇一日,爹很快就能回來。」
蘇晚雲看著他緊張得不行的樣子,莫名的有點想笑。
她在刀口上討生活,什麼屍山血海的場面沒見過,別說殺豬了,就是比這血腥百倍的場面,她眼睛都不會眨一下。
可看著眼前這個生怕她見一點髒污、受一點驚嚇的便宜爹,也沒跟他爭執,只順著他的話笑道:「那好,你明日自己去,可得當心點,別被豬拱了。」
她轉身走進草棚,看見之前她出門時不見了的東西,都都整整齊齊地擺回了原來的位置。
她又探著腦袋出來,看向在門口吃桃子的蘇大山:「爹,這些東西,你之前都藏哪兒去了?我回來的時候還以為丟了呢。」
「我這不是想著這草棚不結實,也沒個鎖,不安全嘛。」蘇大山撓了撓頭,笑著解釋:「我早上走的時候,就把這些東西都搬到你劉奶奶家去了,咱倆都不在家,萬一叫人給偷去了,可怎麼辦。」
「那你可真夠聰明的。」蘇晚雲笑著誇了他一句,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:「爹,餓了,咱們做飯吃吧。」
「哎,好!爹給你燒火!」蘇大山把桃子塞嘴裡,趕緊把磨刀石搬到牆角放好,準備點火做飯。
蘇晚雲把背簍里買的菜和肉拿出來,趁著蘇大山低頭點火的功夫,從空間裡拿出了那個她之前在山裡先摘的那個青椒。
摘了之後就一直放在空間裡存著,就等著找個機會嘗嘗鮮。
之前幾次回來,蘇大山都把飯做好了,今兒正好有空,又買了新鮮的五花肉,正好做個青椒炒肉。
把青椒放洗乾淨切成小塊,蘇大山探起腦袋看了過來,好奇地問:「閨女,你這切的是個什麼菜?我怎麼從來沒見過?看著青溜溜的,也不像是咱們常吃的青菜啊。」
「這個叫辣椒,就是一種帶點辣味的菜。」蘇晚雲隨口找了個藉口:「是我今日在集市上看到的,一個雲國來的商人在賣,他說這個燒到菜里特別香,我就買了一個回來嘗嘗鮮。」
「雲國商人啊?」蘇大山哦了一聲,也沒多問。
雲國就在鄰邊,看著近,可他也沒去過,雲國到底有什麼稀奇東西,他自然也不知道,只笑著點頭:「行,那就嘗嘗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