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晚雲沒想到威遠鏢局的人摸上山來得這麼快。
她心想林子裡的陷阱就算困不住他們,怎麼也得絆住他們大半天的功夫。
她心裡詫異,面上不顯,只是淡淡道:「昨夜來了一群俠義之士,摸上了青山寨,把裡面的山匪殺了個片甲不留。寨子裡亂成一團,我就趁機逃了出來,不止我,還有這些被山匪抓來的無辜女子,我們一起跑出來的,她們都在後面躲著。」
她回頭朝著灌木叢的方向揚聲喊了一句:「前面安全了,你們都出來吧。」
躲在灌木叢里的女子們,聽到蘇晚雲的聲音,一個個小心翼翼地從裡面走了出來。
她們雖然都從山匪那裡找了衣裳穿上,遮了身子,可臉上、手上的淤青和傷口,還有眼底藏不住的恐懼和惶恐,是怎麼都遮掩不住的。
此刻看到沈越一行人帶著刀的男子,她們瞬間又繃緊了神經,都下意識地往蘇晚雲身後躲,連頭都不敢抬,更別說亂看了。
被按在地上的二當家,看到這群從寨子裡跑出來的女子,又聽到蘇晚雲剛才說的話,瘋了似的從地上掙起來,紅著眼睛就罵:「你這臭娘們兒!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!我們青山寨位置隱蔽,沒人帶路,外人根本找不到!怎麼可能有人摸上山?就算是有人誤闖,也得死在我們大當家的刀下了!你騙人!」
「啪!」
蘇晚雲抬手給了他一個的嘴巴子,打得他臉偏到一邊,嘴角滲出血來:「不會說話,就把嘴巴閉上。」
「你敢打老子?!」二當家被打懵了,反應過來之後,梗著脖子繼續罵。
「我不止敢打你,還敢殺你。」蘇晚雲手裡的刀出鞘,直接在他臉上劃了一道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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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越和江刃站在旁邊,都沒出聲阻止。
他們看著那群女子眼裡的恐懼,就知道這群山匪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,這一巴掌,這一刀,都是他活該。
二當家也被這一刀嚇住了,臉上的疼和心裡的慌攪在一起,沒了剛才叫囂的氣焰,還是不死心,嘴裡反反覆覆地喃喃著:「不可能的……大當家那麼厲害……不可能的……寨子不可能沒了的……」
「山寨里已經沒人了,這些姑娘都受了天大的驚嚇,我要先帶她們下山。」蘇晚雲收了刀,目光落在沈越手裡攥著的那幾支箭矢上:「這個是我的,可以還我嗎?」
沈越這才反應過來,手裡還攥著她射過來的四支箭。
他遞了過去,還忍不住叮囑了一句:「林子裡的陷阱很多,蘇姑娘帶著這麼多人,下山的時候千萬小心。」
蘇晚雲接過箭矢,上下掃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,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:「少莊主倒是很厲害嘛,竟然能連續接住我四箭。」
「不過是僥倖而已。」沈越的嘴角也揚起一抹帶著欣賞的笑容:「蘇姑娘才是真人不露相,不止功夫卓絕,箭法更是高超,沈某佩服。」
蘇晚雲也沒再跟他多客套,回頭招呼了一聲身後的女子們,帶著她們,順著下山的小路走了。
沈越站在原地,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林中,心裡幾乎已經百分百確定了。
這一路用糧食做的記號,就是她留的。
什麼被山匪抓來的,什麼俠義之士摸上山,全是託詞。
「少莊主?我們還上山嗎?」江刃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胸口,湊過來問了一句。
「走,繼續上山。」沈越定了定神,捂著傷口,繼續往林子深處走去。
江刃跟了上去,一邊走,一邊還是滿臉不敢相信地嘀咕:「少莊主,你不是說救了你的是個山腳下村子裡的普通女子嗎?就是剛才那位蘇姑娘?看著雖然穿著樸素,像個鄉下姑娘,可這行事作風,這身手,半點都不像啊!剛才那一腳,差點給我踹得背過氣去,要不是我底子好,剛才就交代在那兒了。」
沈越一邊走,一邊輕輕搖了搖頭,目光落在地上那些散落的糧食顆粒上:「我也不知道她究竟是什麼來頭,可她確實在山裡救了我一命,至少從現在來看,我們和她,不是敵人。」
一行人順著地上的糧食記號,一路往上走,很快就到了青山寨的寨門前。
還沒推門,就已經聞到了空氣里瀰漫開來的血腥味,混著晨風吹過來,直衝鼻腔,嗆得人忍不住皺眉。
尤其是被押在後面的二當家,看到那扇大敞著的寨門,還有寨門站崗台上,倒在血泊里的山匪弟兄,腿一軟,直接癱在了地上,嘴裡失魂落魄地喃喃著:「大哥……寨子……真的沒了……」
等寨門敞開,裡面的景象,瞬間撞進了所有人的眼裡。
滿地都是山匪的屍體,橫七豎八地倒在院子裡,有的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,有的連眼睛都沒閉上。
血流了滿地,濃重的血腥味隨著晨風,一陣接一陣地飄進鼻腔里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沈越的人挨屋挨院地仔細搜查,從寨門到後山的柴房,從議事堂到關押女子的房間,翻了個底朝天,一個活口都沒留下。
搜查的人陸續退了出來,將寨里所有山匪的屍體一具具拖到了寨門口的演武場上。
二當家早就被眼前的景象抽走了大半精氣神,面如死灰,眼神空洞得像口枯井,連掙扎都忘了。
看到兩個人拖著大當家的屍體走出來,他跪在地上。
他手腳並用地往前爬,跪在大當家面前,隨即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,帶著絕望的顫慄:「大哥!大哥!到底發生了什麼?怎麼會這樣!」
沈越就坐在旁邊的一張矮凳上,垂著眼,慢條斯理地處理著身上的傷口。
江刃從議事堂的方向走過來,在沈越面前低聲道:「少莊主,找到一間暗室,是山匪藏財物的地方,看痕跡,這些年他們打家劫舍搶來的財物不在少數,可現在裡面空空如也,應該是被人提前帶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