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大山早上醒過來的時候,天剛蒙蒙亮,時辰還早。
他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,腦袋還有點昏沉,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,下意識地就往閨女蘇晚雲的床鋪那邊看了一眼。
床鋪整整齊齊,被窩是涼的,人早就不在了。
他愣了一下,撓了撓後腦勺,這才想起來,閨女昨晚跟他說過,今天會走得早,讓他不用惦記,他這才放下心來,打了個哈欠,慢悠悠地起了床。
吃了早飯,他又把家裡的東西都打包收拾好,送到了劉奶奶家,自己去了錦城。
老蘇家,一大早起來,就鬧得雞飛狗跳。
王氏一覺睡醒,一摸身邊,空蕩蕩的,蘇二柱早就沒影了。
她迷迷糊糊地坐起來,嘟囔著披了件衣服就往外走,院子裡前前後後轉了一圈,連個人影都沒看見。
她趕緊跑到上房,掀帘子就進去,急聲問炕上的蘇老頭和朱氏:「爹,娘,你們看見二柱了嗎?這一大早的,人就沒影了,他去哪了?」
「沒看見啊。」朱氏皺著眉,擺了擺手:「我天不亮就起來了上了茅房,院子門都沒插,虛掩著的,誰知道他跑哪去了?莫不是有什麼急事,一早就出去了?」
王氏心裡翻了個白眼,腹誹著:能有什麼急事?都被私塾除名了,這輩子就是個刨地的泥腿子了,還能有什麼天大的事?
可這話她不敢當著公婆的面說,只能憋在心裡,轉身又回了屋,打算去叫兒子蘇天武起來吃早飯。
結果推開房門,屋裡空蕩蕩的,被子掀開著,人早就不見了。
王氏轉身又瘋了似的衝出去,在院子裡找了好幾圈,茅房都翻了兩遍,還是沒見人。
「天武!天武怎麼也不見了!」王氏又沖回上房問朱氏。
「怎麼會?」朱氏也慌了,趕緊下炕,跟著王氏又把院子裡找了一遍,確實連個人影都沒有:「這孩子,一大早能跑哪去?」
王氏又跑到灶房,蘇三壯正帶著媳婦和兩個孩子在灶房裡忙活早飯,煙火氣繚繞。
她衝進去就問:「蘇老三,你們早上起來,看見你二哥,還有天武嗎?」
蘇三壯擦了擦手上的水,一臉茫然:「沒有啊二嫂,我們沒看見二哥。會不會是二哥有什麼急事,一早就去錦城了?沒來得及跟你說,還把天武也帶上了?」
不可能。
王氏心裡否定了這個猜測。
蘇二柱就算是去錦城,也不可能帶著天武去。
他連書都讀不成了,帶天武去做什麼?
一個可怕的念頭,突然就竄進了王氏的腦子裡。
蘇二柱被私塾除名,沒了念書的門路,會不會是喪心病狂,把天武帶到錦城,給賣了?!
王氏嚇得連早飯都顧不上吃了,跟朱氏說了一聲,撒開腿往錦城跑。
老蘇家這幾天本就亂成了一鍋粥,蘇天文失蹤了好幾天,他們找遍了林子,一點頭緒都沒有,現在蘇二柱和蘇天武也突然不見了,更是雪上加霜。
他們沒再上山找人了,蘇三壯一家四口吃完早飯,扛著鋤頭就去地里幹活了,莊稼人,天塌下來也不能耽誤地里的收成。
只剩下蘇老頭和朱氏,坐在院子裡唉聲嘆氣,從早上等到晚上,眼睛都快望穿了,就等著王氏帶人回來。
這一等,就是整整一天。
太陽徹底落山,天邊最後一點亮光也消失了,村裡的炊煙都散了,王氏才失魂落魄地從村口走回來。
她走路一瘸一拐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。
朱氏趕緊迎上去:「怎麼樣?找到了嗎?二柱和天武呢?」
王氏搖了搖頭,嘴唇哆嗦著:「找遍了……錦城的大街小巷,我都問遍了……沒人見過他們,沒人知道他們去哪了……」
蘇晚雲回到家,先去劉奶奶家,取了早上寄放的東西。
折騰了整整一夜,又騎著馬奔波了一天,又是殺人,哪怕她身子底子好,此刻也覺得骨頭縫裡都透著乏。
她先給自己做了飯吃。
心裡記掛著空間裡的東西,閃身進了空間。
看著地上堆著的十幾個箱子,整整齊齊碼了一片。
她走過去,挨個把箱子都打了開來,一時間,珠光寶氣晃得人眼暈。
最底下的幾個箱子裡,全是碼得整整齊齊的銀錠,五十兩一錠的,十兩一錠的,還有不少碎銀子,她粗略扒拉著算了算,光是現銀,就足足有五六萬兩。
這還沒算旁邊箱子裡那些成色極好的珍珠、翡翠鐲子、金釵銀飾,還有不少玉石擺件,隨便拿一件出去,都能賣個好價錢。
蘇晚雲看著這一堆銀子,也忍不住挑了挑眉。
有這幾萬兩銀子,她也能什麼都不做,安安穩穩好吃好喝過一輩子,再也不用為了一口吃的奔波勞碌。
倒是那些珠寶首飾,暫時不動,畢竟都是山匪搶來的贓物,貿然拿出去,很容易惹上麻煩,還是先在空間裡放一段時間,等風頭過了再說。
這一趟當真是沒白去,現在直接一步到位,把這輩子要走的彎路都給走直了。
高興歸高興,鼻尖卻總縈繞著一股若有似無的血腥氣。
昨晚在山道上殺了那麼多山匪,哪怕回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乾淨衣裳,可那股子血腥味,總也散不去。
她也懶得再折騰,直接把身上的衣裳剝了個乾淨,走進靈泉水池裡。
溫熱的泉水包裹著全身,帶著淡淡的靈氣,順著毛孔往身體裡鑽,渾身的酸痛和疲憊就消散了大半。
她靠在池邊,原本只想歇一會兒,結果眼皮越來越沉,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。
等她再醒過來的時候,她從水裡起身,低頭一看,忍不住笑了。
泉水的效果實在太好,不過泡了一覺,身上的皮膚又白了好幾個度。
好在她沒洗臉,臉還是原來的樣子,身上變白的地方都被衣裳裹住了,就算是天天見面的蘇大山,也發現不了什麼異樣。
晚上天都要黑了,蘇大山才回來,他還買不了不少的東西,把背簍往地上一放,就樂呵呵地從裡面往外掏,一樣樣擺在桌上:
「你看,這是蓋房子破土祭祀要用的香蠟火燭,都買齊了。還有這條魚,一個豬頭,還有一隻收拾好的公雞,都是祭祀要用的,先備在家裡,免得到時候動工了手忙腳亂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