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房間出來,蘇晚雲早就備好了一大塊五花肉,塞到了蘇三壯手裡。
蘇三壯嚇了一跳,立馬像燙手一樣往回推,連連擺手,臉都急紅了:「晚雲丫頭,這可不行!怎麼還給肉呢,我們可不能要!今天已經在你家吃了喝了,哪還能再拿東西走,你們留著自己慢慢吃!」
「三叔拿著。」蘇晚雲又把肉往他手裡按了按:「現在我們家房子也蓋好了,之前你買回來的地,下個月就能翻土下種了,到時候地里的活兒少不了,有的累的。這塊肉,就是叫三叔拿回去,提前補補身子的。」
她也懶得跟他們一家子來回推諉,說著就推著蘇三壯一家四口往門外走,嘴裡催著:「快走吧快走吧,忙活了一整天,我都累壞了,就想早點歇著,就不留你們說話了。」
蘇三壯一家四口還沒來得及再說什麼,就被她推出了院門,院子門已經被關上了。
「你這丫頭……」蘇三壯站在門外,掂了掂手裡的肉,又氣又笑。
他轉頭牽住身邊李氏的胳膊,臉上帶著藏不住的暖意:「行,那咱們就回家把肉燉了,好好補補。」
蘇晚雲是真的累了,她往床上一躺,渾身上下的筋骨都舒展開了,只覺得說不出的舒坦。
她閉著眼,心裡盤算著。
她還能在空間裡放一張床。
如今這天氣熱,夜裡悶得慌,她可以躲進空間裡睡覺,涼快又舒適,還不怕被人撞見。
正想著,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,外面傳來蘇大山的聲音:「閨女,我明個兒要去一趟錦城,先跟你說一聲,你睡了嗎?」
蘇大山見她房門關著,只站在門外問。
「還沒呢爹,我知道了。」蘇晚雲應了一聲。
第二日父女倆一起出了門。
如今蘇家的院牆砌得又高又結實,大白天的,小偷若是想翻進去偷東西,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。
更何況家裡也沒什麼值錢的物件,最多就是些糧食和臘肉,一個銅板的現銀都沒留,不怕偷。
「爹,你今兒去錦城,是要給人家殺豬嗎?」走在路上,蘇晚雲才側頭問了一句。
「是啊,約好的,都等著我過去呢。」蘇大山又轉頭問她:「閨女你呢?你去做什麼?」
蘇大山還不知道她在城裡清風樓賣小龍蝦的事情,所以隨口問了一句。
蘇晚雲也沒多說:「就是去給人送點東西,送完就回來了,用不了多久。」
父女倆一路說著話,還沒進城,就在岔路口分道揚鑣了。
蘇大山去村里給人殺豬,蘇晚雲往清風樓的後院走去。
一進清風樓的後院門,蘇晚雲就敏銳地察覺到,今日這裡的氣氛,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。
往日裡,後廚的夥計們見了她,都會笑著迎上來,熱熱鬧鬧地喊一聲「蘇姑娘來了」,嘴甜的還會跟她說兩句這兩日小龍蝦賣得有多火爆。
可今日,夥計們雖然也笑著跟她打了招呼,那眼神躲躲閃閃的,看向她的目光里,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可憐,還有同情。
蘇晚雲沒多在意,只拉住了平日裡跟她說話最多的一個夥計,隨口問道:「這兩日的小龍蝦,可還算好賣?」
那夥計先飛快地往樓上的方向瞟了一眼,隨即湊到她身邊,壓低了聲音,語速極快:「蘇姑娘,我家公子今日有事沒來,你趕緊走!現在就走!」
「為何?」夥計越是這般遮遮掩掩、神色慌張,蘇晚雲反倒越不會走了。
她挑了挑眉,站在原地沒動,等著他的下文。
夥計還沒來得及再開口,後院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,進來的是個老熟人,正是之前見過、給清風樓送魚的張小翠。
今日的張小翠,臉上一點往日裡嬌俏的笑意都沒有,眉頭擰得緊緊的,像打了個解不開的結,把手裡的魚筐往地上放的時候,都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她抬頭看見站在院子裡的蘇晚雲,臉色瞬間就變了。
也不管蘇晚雲願不願意,上前一步就抓住了她的手腕,拽著她就往門外走,一直走到後門僻靜的巷子裡,才停下了腳步。
張小翠慌忙從懷裡掏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,裡面不知道有多少銀子,一股腦就往蘇晚雲手裡塞,神色難看到了極點:「蘇姑娘,是我害了你!你趕緊走,千萬別再來清風樓了,有多遠跑多遠!李朗的身體廢了,他揚言絕不會放過你的,你趕緊跑吧!」
那日之後,李長榮請了無數大夫,個個都搖著頭說,傷了根本,身體已經徹底廢了,就是大羅神仙來了,也回天乏術。
李長榮在家養傷的這些日子,張小翠也去看過幾次,還幫著試過幾回,次次都不成。
李長榮就徹底瘋了,日日在家放話,一定要把蘇晚雲抓到手,讓她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。
今日言笑生不在,他就專門挑了今日過來堵人。
蘇晚雲把手腕從她手裡抽了出來,又把錢袋推了回去:「不用了。那日之事,錯不在你,是那個畜生有眼無珠,自己認錯了人,撞到我手裡來的。再者,我的家就在這裡,我能跑到哪裡去?」
她從來就不是遇事就跑的性子,不服就干,才是她的道理。
張小翠急得都快哭了,抓著她的胳膊不肯放,聲音壓得極低:「你就聽我的,快走吧!李家有錢有勢,不是你想的那麼好說話的!你一個鄉下姑娘,跟他們斗不起的,被他們抓到的話,你會死的……」
最後那個「死」字,她幾乎是咬著牙,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十足的恐懼。
「那我就更不能走了。」蘇晚雲扯了扯嘴角,眼底掠過一絲冷意,她也喜歡跟人論生死、定輸贏。
「小賤人,看不出來,你還挺有種的。」
一道陰惻惻的聲音,突然從巷子口傳了過來。
李長榮來了。
他就站在巷子口,身後跟著六個身材魁梧的壯漢,個個都光著膀子,露著黑乎乎、疙疙瘩瘩的腱子肉,臉上帶著凶神惡煞的戾氣,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的地痞流氓。
那模樣,看著就叫人倒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