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越眼底的笑意深了些,還是乖乖收回了按在她腰上的手,舉了舉,示意自己沒有惡意。
蘇晚雲從他身上起來,活動了一下麻掉的手腳,看了一眼頭頂那扇已經合住的窗戶。
「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,我們換個地方說。」沈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,壓低了聲音道。
他率先翻身,從一扇窗戶躍回了四樓的雅間,回頭對著蘇晚雲招了招手。
蘇晚雲遲疑了一瞬,還是跟著他翻了進去。
剛一進門,一股膩人的薰香就撲面而來,脂粉氣嗆得蘇晚雲一把扯掉了臉上的面巾,喉嚨幹得厲害。
瞥見桌上擺著倒好的茶,拿起來就往嘴裡灌了一大口。
「別喝!」
沈越的阻止聲剛出口,已經晚了。
液體剛入喉,一股辛辣的酒氣嗆得蘇晚雲猛地咳嗽起來,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這不是茶,是酒。
更要命的是,一股強烈的眩暈感迅速席捲了她的腦海,眼前天旋地轉。
她的目光剛掃過屋裡的床榻,看見上面躺著一個香艷昏睡的女子,還沒來得及反應,眼前一黑,人就倒了。
沈越眼疾手快,接住了她軟倒的身子,看著懷裡暈過去的人,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,又忍不住彎了彎嘴角,低低地罵了一句:「莽撞。」
他總不能把她扔在燼歡樓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,只能將人抱起來,避開樓里的人,從後門溜了出去,一路回了威遠鏢局。
剛進鏢局內院,就撞見了上官祁。
他剛從房間裡出來,手裡搖著摺扇,正打算叫小廝去街上買些藥材回來,順便貪墨點銀子,結果一抬眼,就看見沈越抱著個人走了進來。
他忙湊了過去,看清是蘇晚雲,驚得後退一步,合上了摺扇,驚呼:「沈承安!你這是又把人給偷回來了!!看不出來啊你,平日裡人模人樣的,膽子倒是不小!」
「少貧嘴。」沈越剜了他一眼,腳步沒停,抱著人往內院走:「她不小心喝了迷藥,你去配點醒藥過來,快點。」
上官祁挑著眉,跟在他身後,一臉不懷好意的笑,壓低了聲音湊過來:「真的要弄醒?我說承安,這麼好的機會,你真不考慮趁這個機會做點什麼?美人在懷,千載難逢啊。」
他還用力地挑了挑雙眉,那副猥瑣又意味深長的樣子,要多欠揍有多欠揍。
沈越腳步一頓,回頭一腳踹了過去,正好踹在他的側腰上。
上官祁慘叫一聲,當場摔了個狗吃屎,趴在地上齜牙咧嘴。
「弄不來藥,等下讓江刃幫你搬家。」沈越丟下這一句,抱著蘇晚雲頭也不回地進了內院的房間。
上官祁趴在地上,扶著自己的腰,只覺得自己的老腰好像要斷了。
可一聽見搬家,他瞬間就不疼了,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翻了起來,拍了拍身上的灰,嘴裡罵罵咧咧的,趕緊去配解藥。
開玩笑,住在威遠鏢局裡多好,吃香的喝辣的,什麼都有,還不用花自己一文錢。
平日裡還能借著給鏢局裡的人看診、買藥的藉口,從沈越這裡貪墨銀子。
這要是被趕出去了,吃喝拉撒哪一樣不要錢?不就是被踹一腳嗎,根本算不得什麼。
沈越抱著蘇晚雲進了房間,輕輕將人放到了床上。
這房間是蘇晚雲昨日來鏢局沐浴的時候,用過的。
床上的人不知是夢到了什麼,還是本就刻在骨子裡的警惕,那雙好看的柳眉,一直輕輕蹙著,唇瓣也抿得緊緊的,睡得一點都不安穩。
沈越坐在床邊,看著她的睡顏,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,指尖輕輕落下,幫她撫了撫蹙起的眉頭。
夢裡的人似乎是感覺到了那點暖意,蹙著的眉頭輕輕舒展,嘴角也無意識地輕輕抿了抿,像只溫順的小貓。
沈越的指尖頓在半空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他就這麼仔細打量著她的臉色,氣色好了許多,沒那麼黑了,睫毛纖長卷翹,睡著的時候,沒了平日裡的冷硬和刺,多了幾分柔和。
一想到他們一次次的接觸,甚至是那些親密的瞬間,那些畫面就像一片輕飄飄的羽毛,一下一下划過他的心尖,很輕,痒痒的,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燥熱。
「藥來了藥來了!」
上官祁咋咋呼呼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他推門進來,看見沈越坐在床邊,像個痴漢一樣盯著床上的人看,就忍不住打趣:「喲,看傻了?原來你喜歡這樣的啊?怎麼,你是喜歡她扇你巴掌是不?看不出來啊沈承安,你還挺變態的。」
那日從春園回來,他看見沈越臉上的巴掌印,一問才知道是蘇晚雲打的,當時他就笑了個半死。
後來更是看見沈越對著鏡子,盯著自己臉上的巴掌印發呆,他笑得更大聲了。
沈越沒搭理他,一把奪過他手裡的藥碗,試了試溫度,剛好合適。
上官祁湊在旁邊,看著他扶起蘇晚雲,溫柔地她餵藥,又忍不住在旁邊故意調侃:「人家數次救你於水火,你又惦記人家,索性以身相許,反正這少夫人的房間她都用上了。」
沈越頭也不抬:「你話這麼多,我看還是給你換個熱鬧點的地方住,人多,也熱鬧。」
上官祁噘了噘嘴,臉色垮了下來,一臉的不滿意,抱怨道:「沈承安,你就是重色輕友!沒認識這個小娘子的時候,你可從來都沒趕我走的!」
「嗯。」沈越連裝都懶得裝了,直接坦然承認了。
上官祁:「……」
一碗藥餵下去,沒過多久,床上的蘇晚雲就有了動靜。
卷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,像蝴蝶振翅一樣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剛醒過來的蘇晚雲,眼神還有點懵,腦子昏沉沉的。
她撐著身子坐起來,先是掃了一眼床邊坐著的沈越,又掃了一眼站在不遠處,一臉跟吃了黃連一樣的上官祁,目光再一轉,掃過整個房間。
她認出來了,這房間就是她昨日沐浴時用過的那間,許嬤嬤當時說這是給未來少夫人準備的房間。
再聯想到自己在燼歡樓里,喝了那杯酒之後瞬間失去意識的事,一股火氣瞬間就竄了上來。
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把匕首抵在了沈越的脖子上。
「你對我做了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