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急的還是石頭,他最怕的就是自己不在家,有人欺負他娘。
之前又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事,那次他不過是在城裡多耽誤了一會兒,回去晚了一些,就有個醉漢闖到了家裡,差點就把他娘給欺負了,要不是他回去得及時,後果就不堪設想。
一想到這裡,石頭腦子一熱,什麼都顧不上了,轉身就朝著城門的方向沖。
他這急性子,衝過去怕是當場就得跟官差幹起來,別說出城門了,估計當場就得被抓進大牢,搞不好還得把命丟在那裡。
蘇晚雲一把就揪住了他的後領,像拎小雞一樣把人給扯了回來,眉頭一皺:「你想去做什麼?送死?」
石頭被她扯著動彈不得,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:「師傅,你別攔著我!我要出城!我娘一個人在家,我不放心!」
好歹也是認認真真給她磕了頭的徒弟,蘇晚雲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。
她嘆了口氣,鬆開了手:「官府的人不會放你出去的,硬闖只有死路一條。我倒是有個別的辦法,但是得你自己去辦,能不能成,能不能出城,我就不保證了。」
石頭停下了掙扎,眼睛一亮,急切地問:「什麼辦法?師傅你快說!只要能出城,讓我做什麼都行!」
片刻之後,威遠鏢局的大門口。
石頭站在朱紅的大門前,緊張得手心都冒汗了,對著門口守門的小廝,彎腰鞠了一躬,聲音都有點發抖:「這位大哥,麻煩你通傳一下,我找你們家少莊主,有很急很急的事,求求你了。」
守門的小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見他一身粗布衣裳,眼睛紅紅的,像是剛哭過,不像是來鬧事的,倒像是真有急事,便點了點頭:「行,那你在這兒稍等一下,我進去幫你通傳一聲。」
小廝剛轉身要往裡走,沈越正好從裡面走了出來,換了一身藏青色的錦袍,也是剛從李家回來,眉宇間還帶著一絲未散的冷意。
他看見了門口的石頭,先問小廝:「怎麼,出什麼事了?」
石頭一見他,跟見到了救星似的,連忙跑了過去,急切地說:「少莊主,是我,石頭!你還記得我嗎?!」
他那時候天天給他往山洞裡送飯,沈越走的時候,還讓江刃給他家送了報酬的。
這事兒過去也有好一陣子了,石頭心裡還打鼓,怕他貴人事忙,早就把自己這個鄉下小子給忘了。
沒想到沈越輕輕點了點頭,語氣平和:「石頭,我自然記得你。你來尋我,可是出了什麼急事?」
他居然還記得自己!
石頭連忙連珠炮似的,把城門封了、自己想出城回家、擔心娘一個人在家的事,顛三倒四地說了個大概,最後一臉期待地看著沈越,雙手都攥成了拳頭:「少莊主,求求你,幫我跟官府的人求求情,放我出城回家吧!」
沈越的目光卻不經意間抬了起來,越過石頭,看向了鏢局斜對面的牆角。
那裡有一片衣角飛快地縮了回去,雖然不是之前蘇晚雲穿的那身衣裳,但是他知道那是她。
他眼底閃過一絲瞭然的笑意,故意看著石頭,慢悠悠地開口問道:「是你師父叫你來的,對吧?」
石頭愣了一下,下意識想搖頭否認,話還沒說,沈越已經朝著對面的牆角走了過去,邊走邊揚聲喊了一句,還有藏不住的戲謔:「蘇晚雲,別躲了,我看見你了。出來吧。」
牆角後面的蘇晚雲,撇了撇嘴,心裡暗罵,這傢伙眼睛是真夠毒的。
認命地從牆角後面走了出來。
蘇晚雲的目光掃過沈越唇邊那點壓不住的笑意,心頭莫名有些亂鬨鬨的,勉強定了定神,問了一句:「是李家的人還沒抓到嗎?」
沈越搖了搖頭,唇邊的笑意淡了些:「跑了三個,有一個在城裡抓到了,還有兩個,目前還沒有線索。」
「那這城門,什麼時候能開?」蘇晚雲的目光飄向旁邊,見石頭急得在原地團團轉,這才又問了一句。
若是城門能開,她正好也回家。
沈越看穿了她話里的心思,眼底有笑意,還是很不幸地沖她搖了搖頭:「三爺已經離城了,縣衙的事情現在暫由捕頭代勞,但此事牽扯事關重大,不是我一介商賈能隨意插手的。你們若是想出城,怕是不行。」
「少莊主,您說話也不好使嗎?」石頭一聽,立刻湊了上來又問。
沈越看著他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,又轉頭看了一眼旁邊垂著眼的蘇晚雲,話鋒一轉:「城門我是沒辦法,但是你擔心你娘的事,我有辦法幫你。」
「真的?」石頭皺著的眉頭鬆了大半,眼睛裡一下子亮起了光,抓著沈越的胳膊就不肯放了:「少莊主,您一定要幫幫我!我石頭給您做牛做馬都願意!」
沈越卻沒接他的話,回頭看向蘇晚雲,目光落在她微紅的耳尖上,嘴角扯著意味深長的笑意,慢悠悠道:「此事,還得勞煩蘇姑娘了。」
「我?」蘇晚雲抬頭,一臉茫然,沒搞懂狀況。
「先進去再說吧。」沈越沒多解釋,已經轉身往鏢局裡走了,留給眾人一個挺拔的背影。
石頭看蘇晚雲站在原地沒動,沒有要跟進去的意思,急得就跪了下去:「師傅,求你幫幫我!回頭我給你磕一百個響頭,你讓我幹什麼我都干!」
一直沒怎麼說話的蘇小梅也趕緊拉了拉蘇晚雲的衣袖:「晚雲姐,你就幫幫石頭大哥吧。柳嬸兒一個人在家,肯定要擔心壞了。」
自從蘇小梅對石頭改觀後,他們的關係還挺不錯的,若是要來城裡,遇見了就會一起走。
今日也是碰巧遇上了,他們才一起逛沐夏節的。
蘇晚雲看著跪在地上的石頭,又看看旁邊兩個眼巴巴望著她的孩子,心裡一陣無語,莫名就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的感覺。
她沒好氣地把舌頭捋直了,瞪了地上的石頭一眼:「起來,走吧。」
石頭從地上蹦了起來,臉上的愁雲一掃而空,忙不迭地跟在她身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