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蹲在河邊,一邊洗衣裳,一邊說著家常,有說有笑的,都溫柔得很。
洗完衣裳,兩人拎著木盆往村里走,一路上遇到的村里人,哪個看柳翠花的眼神里,不是帶著羨慕?
都在背地裡說,柳翠花這是走了天大的狗屎運,守了這麼多年寡,臨了竟然能嫁到蘇家,過這麼好的日子。
石頭很快就從錦城回來了,賣了兔子的錢,一文錢都沒捨得花。
這會兒,蘇晚雲正跟柳翠花在灶房裡做晚飯。
柳翠花在灶台前掌勺,蘇晚雲就蹲在灶門口,一邊燒火,一邊摘菜,打打下手。
「娘,師傅!」石頭走進來,把手裡的錢袋子遞到蘇晚雲面前,笑得一臉憨厚:「四隻兔子都賣了,錢都在這裡了,師傅你拿著。」
這點小錢,蘇晚雲就沒放在眼裡,連手都沒伸,擺了擺手道:「給娘收著吧,以後家裡的家用,都歸娘管。」
柳翠花連忙擺手,手裡的鍋鏟都沒放下,急著道:「那可不行!這是你們倆進山打獵,辛辛苦苦賺來的錢,哪能我收著?還是晚雲你拿著。」
蘇晚雲從石頭手裡拿過錢袋子塞到了柳翠花的手裡,按住她的手不讓她往回遞,笑著道:「讓你收著你就收著,不過是點小錢而已,留著作家用,平日裡買點米油鹽,添點東西,不正好?」
柳翠花捏著手裡的錢袋子,看著眼前這個不是親生、卻勝似親生的閨女,眼眶都有點發熱,心裡暖烘烘的。
晚飯剛端上桌,擺好碗筷,蘇大山就從外面回來了。
他一進門,就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,打開來,裡面是二十多文銅錢,他笑著遞到蘇晚雲面前,一臉邀功的樣子:「閨女,你看,爹今天賺了二十五文!錢你收著。」
蘇晚雲看都沒看那錢,轉身就往灶房走,去端剛盛好的湯,頭也不回地撂下一句:「給你媳婦兒收著就好,別給我,我不要。」
蘇大山愣了一下,轉頭看向柳翠花,嘿嘿一笑,立刻就把錢遞到了柳翠花手裡,撓著頭道:「那……那你就收著?」
柳翠花看著手裡的錢,又看了看一桌子的人,忍不住笑了,眼眶又紅了。
就這麼一來二去的,一家人就默認了,平日裡的零碎小錢,都交給柳翠花收著,當家裡的家用。
至於大錢,他們也沒什麼機會賺大錢,大錢,也都在蘇晚雲那裡。
晚飯不過是最普通的農家飯,可蘇晚雲吃得卻香得很,像是吃到了什麼山珍海味一樣,一口接一口,根本停不下來。
同樣是家常飯,蘇大山做的簡直難以下咽,根本沒法比。
晚上睡覺的時候,為了避免再有什麼夜闖閨房的狂徒,蘇晚雲臨睡前,把窗戶從裡面插好了,這才放心地躺回了床上。
可誰知道,睡到半夜的時候,她還是被動靜驚醒了。
迷迷糊糊間,就聽到窗戶那邊傳來「窸窸窣窣」的聲響,像是有人在用手指輕輕碰窗戶。
蘇晚雲醒了,下床走到窗戶邊。
她心裡暗罵,沈越這混蛋,這次非得給他點顏色看看不可!
她一把拉開窗戶,張嘴就準備罵人,結果窗外空蕩蕩的,連個人影都沒有。
只有窗台上,放著一小束開得正艷的茉莉花,雪白雪白的花瓣,清柔甜潤的香氣涌了進來,幽芬襲人,把她一肚子的火氣都衝散了大半。
她探出頭去,環顧了四周一圈,院子裡靜悄悄的,院牆外面的樹影晃著,也沒藏著人。
收回目光,她才發現,那束茉莉的花枝間,還夾著一張摺疊起來的小紙條。
她拿起來展開,上面是一行清雋有力的字跡,寫著:折茉莉花一枝賠罪,望姑娘寬宥。
只看這字體,她一眼就認出來,是沈越寫的。
她撇了撇嘴,本來想連花帶紙條一起扔出去的,可鼻尖縈繞著那股清幽幽的茉莉香,實在是好聞得很,扔了怪可惜的。
最終還是沒捨得扔,關上窗戶,把那束茉莉拿起來,找了個乾淨的空瓷瓶,灌了點水,把花插了進去,擺在了床頭的小桌子上。
見窗戶重新關上,燈也滅了,躲在院牆外的沈越,才敢冒出頭來。
他昨日把那把匕首送給她,本以為她看到了,猜到是自己送的,今日總會去見他,他再好好道歉。
結果他從清晨等到日落,眼睛都快望穿了,也沒等到她的人影。
他思來想去,總覺得是自己道歉道得不夠誠懇,所以今晚才又偷偷來了。
家中院裡的茉莉花開得正盛,香氣襲人,便順手摺了最艷的一束帶來,寫了紙條,放在了她的窗台上。
方才見她拿起了花,沒有扔出來,想來,她應該是不怎麼生氣了吧?
第二日,蘇晚雲去了錦城,本來是沒打算帶石頭,但是他說他有事情要做,二人就一起來了。
一路無話,兩人進了錦城。
此時正是早市最熱鬧的時候,街道兩旁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攤子,人來人往,摩肩接踵。
蘇晚雲找人打聽了,就朝著城西的房牙子去。
那房牙子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,臉上掛著精明的笑容,蘇婉雲直接說了自己的來意。
牙子就帶他她們在城裡走了大半天,看了七八間鋪子。
蘇晚雲看得很仔細,不僅看鋪子的位置、大小、格局,還會問周圍的人流量、主要做什麼生意、租金多少之類的問題。
最後,她挑了三間位置和大小都最合適的鋪子。
「這三間,我都要了。」
牙子愣了一下,顯然沒想到她這麼幹脆,一下子就買三間。
他連忙算了算價錢,笑著說道:「蘇姑娘真是爽快人!這三間鋪子,位置都好,價錢也公道,三間加起來一共九十八兩銀子。」
小地方,小鋪子,這個價錢合適的。
蘇晚雲當場就付清了錢款,又跟著劉牙子去衙門辦了地契手續。
等一切都辦妥了,石頭還跟在後面,一臉的難以置信,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。
他結結巴巴地問:「師、師傅,你一下子買了這麼多鋪子,是要做生意嗎?」
「嗯,有點小生意想做。」蘇晚雲隨意應了一聲,把地契仔細地收好,她並不想多說,石頭也很有眼色,沒有再追著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