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她猶豫著要不要轉身離開的時候，房間裡又傳來了那個沙啞的聲音：「你們這群狗東西！不得好死！我一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！」
「喲，還敢嘴硬！」
「別跟她廢話了，把門鎖好，讓她自己在裡面反省吧。什麼時候想通了，什麼時候再放她出來。」
兩個身材高大的打手從裡面走了出來，隨手把門鎖上了。
他們一轉頭，就看到了站在走廊盡頭的蘇晚雲。
「喂！你是幹什麼的？」其中一個打手惡聲惡氣地呵斥道：「這裡是你該來的地方嗎？趕緊走！」
蘇晚雲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房門，沒有說話，轉身就走。
蘇晚雲沒有真的離開。
她走到樓梯口，便轉身走進了旁邊一間空著的雅間。她推開雅間的窗戶，看了一眼外面的地形。
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樣，她從窗戶翻了出去，踩著牆上的磚雕，爬到了那個雞窩頭房間的窗戶外。
她輕輕推了推窗戶，窗戶沒有插死，一推就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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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晚雲縱身一躍，從窗戶跳了進去。
房間裡光線昏暗，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血腥味。
那個頭髮亂得像雞窩一樣的女子正坐在地上，背靠著牆壁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聽到動靜，她猛地抬起頭，看到從窗戶跳進來的蘇晚雲，先是嚇了一跳，隨即眼睛猛地亮了起來。
她連滾帶爬地沖了過去，一把抱住蘇晚雲的胳膊，激動得語無倫次：「蘇晚雲！蘇晚雲！真的是你！我喊了你好幾天了，終於把你喊來了！」
她身上臭烘烘的，衣服也破破爛爛的，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。
蘇晚雲嫌棄地皺了皺眉頭，把胳膊抽了出來。
「你是何人？怎麼會認識我？」她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個女子，實在是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她。
女子把擋在臉上的頭髮往兩邊撥開，露出了一張雖然沾滿了污垢、但依舊能看出十分精緻漂亮的臉。
她撅著嘴，委屈得眼圈都紅了，看著蘇晚雲說道：「是我啊！蘇晚雲，你不認識我了嗎？我是楚月啊！」
蘇晚雲愣了一下，仔細看了看她的臉，這才終於認了出來：「你是……三爺的如夫人？」
「是我！是我！」楚月用力點頭，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，抱著蘇晚雲的胳膊哭得稀里嘩啦：「說來話長！楊輕舟那個混蛋，要麼就是死了，要麼就是不要我了！蘇晚雲，你救救我吧！你要是不救我，我就只能死在這裡了！」
蘇晚雲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。
這可真是個燙手的山芋。
她不知道楚月和三爺之間發生了什麼，但是既然讓她遇上了，就不能不管。
不然的話，萬一哪天定遠侯找來了，追究起來，她這個小老百姓可擔待不起。
「你這些傷，都是他們打的？」蘇晚雲看著她胳膊上、脖子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瘀傷和鞭痕，皺著眉頭問道。
「一半是他們打的，一半是我自己弄的。」楚月滿不在乎地說道，擦了擦臉上的眼淚：「他們想讓我接客，做夢！我死也不從！我就故意發瘋，誰靠近我我就咬誰，還自己往牆上撞。他們捨不得我這張臉，怕把我打壞了賣不上價錢，就只能先把我關起來了。」
蘇晚雲看著她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，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：「行了，別說了。我先帶你出去，之後的事情再說吧。」
「真的？你願意救我？」楚月眼睛一亮，激動地抓住蘇晚雲的手。
她嘴上說得氣勢如虹，可到底只是個被圈養在後宅的女子，落在這種地方，心裡怕得要死。此刻握著蘇晚雲的手，她的手指都在微微發抖。
這時，門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。
「張媽媽，這邊請。」
是剛才那個打手的聲音。
楚月臉色一變，連忙指了指床邊的帘子，低聲說道：「快，躲進去！」
蘇晚雲閃身躲了進去，屏住呼吸。
房門被推開了。
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子走了進來，手裡搖著一把團扇，臉上堆著假笑。她身後跟著剛才那個打人的打手。
女子走到房間中央，用團扇掩著鼻子，嫌棄地掃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楚月，慢悠悠地說道：「怎麼，還沒想通嗎？我跟你說，進了我這燼歡樓的門，就沒有能豎著出去的。你要是老老實實聽我的話，接了客，媽媽我保證讓你做這燼歡樓的頭牌，往後穿金戴銀，享不盡的榮華富貴。」
帘子後面的蘇晚雲，正等著楚月回話。
沒想到，毫無徵兆地，楚月突然從椅子上跳了起來，對著那個張媽媽，「呸」的一聲，吐了一口口水。
蘇晚雲都驚呆了。
她是真沒想到，侯府如夫人，竟然會做出吐口水這種事情。
楚月吐完口水，還雙手掐著腰，像個潑婦一樣，指著張媽媽的鼻子破口大罵：「呸！做你的春秋大夢！你們這群狗東西！今日敢動我一根手指頭，來日我定要將你們碎屍萬段，挫骨揚灰！讓你們不得好死！」
張媽媽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，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她慢條斯理地從袖中掏出一方繡著牡丹的絲帕，輕輕擦了擦臉上被噴到的口水。
她皮笑肉不笑地看著楚月，搖著團扇說道：「你啊，還真是我開了這麼多年燼歡樓，見過的最難伺候的主。不過沒關係，我們有的是時間，慢慢耗。我倒要看看，是你的骨頭硬，還是我的法子硬。」
她轉頭對著身後的打手吩咐道：「從今日起，把這房間的窗戶和門都給我釘死了。一日三餐，一滴水都別給她留。等她什麼時候餓怕了，想通了，願意接客了，再給她開門。」
「是，張媽媽。」兩個打手齊聲應道。
楚月依舊雙手叉腰，恨恨地瞪著老鴇：「有種你就餓死我！我就是餓死也絕不會接客！你們這群喪盡天良的狗東西，遲早會遭報應的！」
張媽媽嗤笑一聲，根本沒把她的威脅放在眼裡。
她要不是捨不得傷了這張傾國傾城的臉，早就把她扒光了吊起來打了，哪裡還會跟她在這裡廢話。
「走著瞧。」張媽媽丟下三個字，搖著團扇，扭著腰肢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