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手是一片冰涼的潮濕，但是……手感好像有點不對勁。
石頭皺了皺眉，又用力按了按麻袋，然後抓了抓。
麻袋裡面的東西顆粒分明，硬硬的，但是絕對不是大米或者麵粉的質感。
大米摸起來是圓潤光滑的，麵粉是細膩的，可這個……
「師傅，這……」石頭抬起頭，臉上滿是疑惑：「這裡面好像不是糧食啊？」
他不敢相信，又用力摸了幾下，還是不對。他索性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，對著麻袋的一角，用力捅了下去。
匕首劃破麻袋，裡面的東西立刻流了出來，落在地上。
石頭低頭一看，傻眼了。
從麻袋裡流出來的，不是什麼大米或者麵粉，而是濕漉漉的沙子！
沙子被水浸透了，黏糊糊地粘在一起，在地上堆成了一個小小的土堆。
「沙……沙子？」石頭瞪大了眼睛，看看地上的沙子，又看看蘇晚云：「師傅，這裡面怎麼會是沙子？咱們的糧食呢？難道……難道你早就知道有人會來潑水，所以提前把糧食換了？」
蘇晚雲點了點頭，收回手，用帕子擦了擦手上的水漬。
她看著地上的沙子：「不過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陰招罷了。既然他都動手了，我們沒道理坐著挨打。」
她頓了頓：「你去，幫我打聽一下葉家的糧倉都在什麼位置。來而不往非禮也，他既然給我們送了這麼大一份『禮』，我們也該回敬他一份。」
石頭一聽要去搞破壞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，興奮得直搓手：「好嘞師傅！你就等著瞧吧！我保證把葉家糧倉的位置查到！」
他說著，轉身就要往外跑。
「等等。」蘇晚雲又叫住他，叮囑道：「自己千萬小心，別被人給抓到了。要是遇到危險，就趕緊跑，命比什麼都重要。查不到也沒關係，我們還有別的辦法。」
「師傅放心！」石頭拍了拍胸脯。
蘇晚雲把庫房的大門重新鎖好，然後提著羊角燈，回了鋪子。
晚上她還得出去做一件事情。
另一邊，葉家。葉飛坐在太師椅上，手裡搖著一把摺扇，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。
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壺酒，還有幾碟小菜。他時不時地端起酒杯，抿一口酒，心情好得不得了。
「公子，您就放心吧。」一個尖嘴猴腮的手下站在他面前，諂媚地說道：「我們兄弟幾個辦事，您還不放心嗎？我們把一大缸水，全都潑進那個丫頭的庫房裡了。那些糧食肯定都泡成漿糊了，一粒都賣不出去。」
「是啊公子。」另一個手下也跟著說道：「我們做得特別小心，沒有留下任何把柄。到時候她沒糧食賣，糧行只能關門大吉！」
葉飛聽了，哈哈大笑起來，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：「好！幹得漂亮！我就知道，那個鄉下丫頭根本不是我的對手。跟我斗，她還嫩了點！」
他放下酒杯，看著手下，問道：「真的沒留什麼把柄吧？可別讓她抓住什麼尾巴，到時候惹來麻煩。」
「公子放心！」手下拍著胸脯說道：「我們去的時候，周圍一個人都沒有。我們潑完水，就立刻回來了，連腳印都擦掉了。絕對沒有人發現！就算她懷疑是我們幹的，也沒有任何證據，拿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。」
「好！」葉飛更高興了：「重重有賞！等明天那個丫頭的糧行關門了，本公子再請你們去清風樓好好吃一頓！」
「謝謝公子！謝謝公子！」幾個手下立刻喜笑顏開，連連道謝。
葉飛揮了揮手，讓他們下去了。
房裡只剩下他一個人，他搖著摺扇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的夜色。
他想像著明天蘇晚雲看到糧食被水泡了之後，那種驚慌失措、痛哭流涕的樣子，心裡就別提多舒服了。
天亮了，蘇晚雲洗漱完，打開鋪子門，準備開門做生意。
街上已經有了一些行人，早起的小販們挑著擔子，正沿街叫賣。
蘇晚雲把寫著糧價的木牌掛在了門口，和昨天的價格一模一樣。
夥計們也都在打掃衛生，整理櫃檯。
蘇晚雲看了看後院，石頭還沒有回來。不過她不怎麼擔心，石頭這小子機靈得很，肯定不會出什麼問題。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石頭就從外面跑了進來。他滿頭大汗，衣服上沾了不少泥土，但是臉上是興奮的笑容。
「師傅！師傅！我回來了！」石頭跑到蘇晚雲面前，喘著粗氣說道。
「怎麼樣？查到了嗎？」蘇晚雲遞給她一塊布巾，讓他擦汗。
「查到了！查到了！」石頭接過布巾，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汗，然後跟著蘇晚雲往後院走：「師傅，我跟你說，葉家在城裡有兩個大糧倉，比咱們這個大多了！一個在城南，一個在城北。我都去看過了，城北那個糧倉最大，有四個人看著，城南那個稍微小一點，就兩個人看著。」
蘇晚雲滿意地點了點頭：「城裡這兩個糧倉的位置，你都記清楚了嗎？」
「記清楚了！我都在旁邊做了記號，過去就能找到！」
「好。」蘇晚雲笑了笑：「早飯我給你留著呢，還溫著。你先去吃早飯，吃完飯就回房間好好睡一覺。跑了一宿，肯定累壞了。別的事情不用管，有我。」
「哎！好嘞師傅！」石頭早就餓壞了，也累死了。
此時，鋪子門口已經圍了不少百姓。
大家看到木牌上的糧價，都驚喜不已。
蘇晚雲本想昨日鋪子開張，價格才壓低一文的，但是有人對她動手了，她還就偏不，今日跟昨日一個價格。
「真同昨日一樣啊，我還以為今天會漲價呢！」
「別愣著了，趕緊多買一點存著！萬一哪天蘇掌柜也漲價了！」
百姓們議論紛紛，然後爭先恐後地走進鋪子，開始買糧食。
蘇晚雲站在櫃檯後面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，招呼著顧客。
還不到午時，葉飛就帶著幾個手下，大搖大擺地進了鋪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