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三個手下也驚呆了,他們趕緊跑過去,拿起匕首,對著旁邊的麻袋又劃了幾個。
一個個麻袋被劃破,裡面流出來的全都是沙子,一粒糧食都沒有。
三個漢子面面相覷,震驚不已。
「這……這怎麼可能啊?」一個漢子喃喃地說道:「我們昨晚來的時候,明明看到裡面堆的都是糧食啊!怎麼一夜之間,全都變成沙子了?」
「誰知道這麼大的庫房,不用來放糧食,用來放沙子啊……」另一個漢子小聲嘟囔著。
葉飛站在原地,看著滿地的沙子,氣得渾身發抖。
他的臉漲得通紅,然後又變得鐵青,最後變成了紫色,像一頭被激怒的驢子。
他終於明白了。
蘇晚雲那個丫頭,早就料到他會來這一手,提前把糧食都轉移走了,然後在庫房裡堆滿了沙子。
他的人潑了一晚上的水,結果全潑在沙子上了!而他自己,還傻乎乎地花了三倍的價格,買了她的糧食!
被耍了!他竟然被一個從鄉下來的野丫頭耍得團團轉!
「啊——!」葉飛怒吼一聲,一腳踹在旁邊的一個麻袋上。麻袋被踹倒了,沙子撒了他一身。
「公子!公子您息怒!」三個手下趕緊上前,想要扶住他。
葉飛一把推開他們,指著他們的鼻子罵道:「你們三個蠢貨!連裡面是糧食還是沙子都分不清!我養你們有什麼用!」
三個手下低著頭,不敢說話,任由他罵。
葉飛罵了半天,還是不解氣。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滿地的沙子,然後轉身就走。
「走!回去!」葉飛咬著牙。
主僕幾人氣勢洶洶地來,又灰溜溜地走了。
蘇晚雲這邊,夥計很快就把貨架補滿了,就連後院的小庫房裡也堆滿了糧食。
蘇晚雲能想像到葉飛現在氣得跳腳的樣子,不過這還不夠。更氣人的還在後面呢。晚上,她就去給葉飛送一個大大的「驚喜」。
石頭睡了沒多久就醒來了,看鋪子裡跟之前沒什麼兩樣,他還是問了一句:「師傅,那個姓葉的沒來吧?」
「一萬斤?瘋了吧!」石頭的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「你休息好了嗎?」蘇晚雲岔開了話題。
等他點頭後,她道:「你去跑一趟,再幫我租兩個庫房,大一點的。」
石頭拿著銀子就去了。
蘇晚雲自己又去了辣椒鋪子那邊看看。
這會兒已經過了午後了,蘇三壯一家又送著辣椒來,他們是早上摘,午後才送來,店內的客人還挺多了。
有些在挑辣椒,有些在問夥計,這辣椒的其他做法。
蘇小梅和李氏再把辣椒挑一挑。
小一點的不辣的放一處,稍微大一點的放一處,個頭最大最辣的再放一處。
各有各的活兒要忙。
柳翠花沒來,說是早上要出門的時候,被人給絆住了腳,就沒來。
蘇三壯把最後一筐辣椒倒在出來,把方才一來,夥計就交給他的銀子拿了出來。
「晚雲丫頭。」他撓了撓後腦勺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:「昨日鋪子裡沒什麼事吧?這是昨日賣辣椒賺的銀子,一共一兩整,你收著。」
這一兩銀子看著不多,但是普通人家去外面做工一天,最多也就賺三十文錢,一兩銀子要辛辛苦苦攢一個月才能掙到。
她沒有接那銀子,反而拉著蘇三壯的胳膊說:「三叔,跟我去後院坐會兒,我有話跟你說。」
蘇三壯愣了一下,點了點頭,跟著她往後院走去。
兩人坐下,蘇晚雲給蘇三壯倒了一杯涼茶,推到他面前。
「三叔,這銀子我不能收。」蘇晚雲看著他說。
「為啥不能收?」蘇三壯急了,一下子站起來:「這鋪子是你的,辣椒苗子是你弄來的,夥計也是你雇的,我們就出了點力氣,銀子自然該歸你。」
「三叔聽我慢慢說。」蘇晚雲按住他的手,讓他重新坐下:「我知道你不想占便宜,所以我早就想好了。辣椒賣的銀子,我分兩成,剩下的八成都是你們的。」
「那怎麼行!」蘇三壯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:「絕對不行!那地是你買的。還有種苗的時候請人幫忙的工錢也是你出的。我和你三嬸就出了點力氣,哪能拿這麼多?最多給我們兩成,剩下的都歸你!」
他說得斬釘截鐵,一個勁兒地搖頭,說什麼都不肯鬆口。
蘇三壯腦子雖然不如李氏靈光,可心裡分得清楚誰付出得多,誰付出得少。
蘇晚雲看著他急得滿頭大汗的樣子,忍不住笑了:「三叔,你先別急,聽我把話說完。」
她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涼茶,緩緩說道:「那地當初確實是我買的,但我也說了,是給小梅準備的嫁妝,既然是嫁妝,那就不算在生意里了。再說,這辣椒現在只有我們一家種,生意好是自然的,可日後保不齊就會有很多人跟著種。就算春夏能種兩季,到時候辣椒多了,價格肯定會跌,能賺的銀子也就不會這麼多了。」
她頓了頓,看著蘇三壯的眼睛,聲音放軟了許多:「最重要的是,三叔三嬸一直待我和我爹都好。以前是你們偷偷給我和爹藏吃的,為此三叔沒少挨打挨罵,若不是你們,我和我爹早就活不下去了。我這條命,都是三叔三嬸救的,這點銀子又算得了什麼?」
說起往事,蘇晚雲的眼睛微微泛紅。
蘇三壯也沉默了,他低下頭,看著自己粗糙的大手,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抬起頭,聲音有些沙啞:「不過是一口飯而已,丫頭你老記著做什麼。都是一家人,互相幫襯是應該的。」
蘇晚云:「所以這銀子,我最多拿三成,剩下的七成都是你們的。三叔,你就別再推諉了。」
「不行不行,三成還是太多了!」蘇三壯又開始搖頭:「最多你拿七成,我們拿三成!不然我心裡過意不去!」
兩人爭執不下,誰也說服不了誰。
李氏端著兩碗剛泡好的涼茶走了進來。剛進門,就聽見蘇三壯一個勁兒地念叨:「不行,不行,太多了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