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過多久,丫鬟就回來了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:「夫人,公子下鄉辦事去了,可能要晚一些才回來。」
葉夫人皺了皺眉頭,說道:「那好吧。李婆婆,你就在這裡先用些點心,等他回來。」
「哎,好,謝謝夫人。」李婆婆連忙點頭說道。
很快,丫鬟就端上來了一桌子精緻的點心和茶水。李婆婆這輩子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點心,放開肚子,吃了個飽。
這一等,就等到了未時。
就在李婆婆等得快要睡著的時候,院子裡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「娘!娘!你找我什麼事?」
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傳了進來,帶著一絲疲憊和不耐煩。
葉飛一進門,就一屁股坐在了旁邊的凳子上,拿起桌上的茶壺,對著嘴,「咕咚咕咚」地狠狠灌了一大口涼茶。
「熱死我了!這鬼天氣,簡直要把人烤化了!」葉飛擦了擦嘴,抱怨道。
葉夫人連忙走過去,拿出帕子,心疼地給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,說道:「兒子累壞了吧?快歇會兒。娘有件大喜事要跟你說。」
旁邊的丫鬟也趕緊走過來,站在他的側後方,手裡拿著大蒲扇,輕輕地給他扇著風。
葉飛下意識地盯著葉夫人的腹部掃了一眼,眼睛一亮,驚喜地說道:「娘!是你有喜了嗎?太好了!我終於要有弟弟妹妹了!」
「咚!」
葉飛的腦袋被葉夫人用力地敲了一下。
「你這死孩子!你聽聽你說的是什麼渾話!」葉夫人又氣又笑地罵道:「你娘都一把年紀了,這個時候再有喜,傳出去不得被人笑掉大牙!」
葉飛揉了揉被敲疼的腦袋,撇了撇嘴,說道:「那是什麼喜?」
葉夫人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茶,慢悠悠地說道:「娘給你相了個好姑娘。雖然是鄉下的,但是樣貌生得特別好,性子娘也很喜歡,定能管住你這個整天惹是生非的性子。你等下就同李婆婆去看看,若是你也喜歡,娘就立刻派人去給你提親。」
「我不去!」葉飛想都沒想,就一口拒絕了。
他又拿起茶壺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,說道:「娘,你整日在後院養花種草,是還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吧?我們家的糧倉被偷了個乾淨!你怎麼還有心思給我說親事?」
葉夫人根本就不在意,她揉了揉剛才打葉飛腦袋的手,淡淡地說道:「不就是糧食嗎?有什麼大不了的。咱家這些年掙的銀子,幾輩子都花不完。偷了就偷了,就當是做好事積德了。」
她看著葉飛,語重心長地說道:「兒子,糧食沒了可以再買,錢沒了可以再賺。但是你的終身大事,可不能耽誤。你不小了,跟你一般大的,孩子都會打醬油了。娘就你這麼一個兒子,還等著抱孫子呢。」
「聽話,跟李婆婆去看看。娘保證,那個姑娘,你肯定會喜歡的。」
葉飛癱在太師椅上,一隻腳翹在旁邊的小几上,手裡搖著摺扇,有一搭沒一搭地扇著。
他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錦袍,頭髮鬆鬆地束在腦後,嘴角掛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,一副遊手好閒的紈絝模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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驀地,葉飛才回味過來他娘說的是鄉下的姑娘,他腦子裡一下就閃過蘇晚雲那張老奸巨猾的臉,突然坐直身板,若是她的話,他勉強去看看,別的女子,就算了。
葉飛心裡打著小算盤,嘴上還是硬氣:「我不去,娘你就別逼我了。你真要是喜歡孫子,你說你喜歡哪家的?兒子去給你偷來,日日叫你祖母,不是一樣的?」
他說完,等了半天,也沒聽到葉夫人的回應。
他緩緩回過頭,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,聲音都嚇得變了調調:「娘!你做什麼?!」
就這麼會兒功夫,葉夫人不知道從哪裡弄的白綾,已經在房樑上打好了死結。
她踩著一張凳子,正把脖子往白綾里套。葉飛轉身的時候,她剛好抬起腳,就要踢掉腳下的凳子。
「娘!」葉飛一個箭步衝過去,一把抱住了葉夫人的腿,把她從凳子上拽了下來。
葉夫人掙扎著大喊:「你放開我!你不娶媳婦,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?不如死了算了!」
葉飛把她按在椅子上,看著她脖子上被白綾勒出的一道紅痕,心疼又好笑:「娘,您都老大不小了,怎麼還玩一哭二鬧三上吊這一套?這要是傳出去,你在你那些老姐妹面前多沒面子?人家還不得笑話你,說你一把年紀了還要尋死覓活的。」
「你也知道娘沒面子?」葉夫人瞪著他,眼睛紅紅的:「那你還不聽話?我告訴你葉飛,今日你若是不答應去看看那姑娘,我就真的死在你面前!我說到做到!」
「這不一樣……」葉飛還想辯解。
不等他說完,葉夫人推開他,又要去夠那條白綾。
葉飛拉住她,她又抓又撓,非要吊死不可。
「好好好!我答應你!我答應你還不成嗎!」葉飛實在沒招了,看著他娘脖子上那道紅痕,只能舉手投降。
先答應了再說,等下出門,找個機會溜走就是了。反正他幹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可惜,葉夫人太了解他這個兒子了。
她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,看著他,威脅道:「我可告訴你,你若是敢半路跑了,等你回來,就直接給你娘戴孝吧。我說到做到。」
葉飛:「……」
他抿著嘴角,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呵呵,不愧是他爹看上的女子,果然夠狠。
旁邊伺候的下人們早就見怪不怪了,一個個低著頭,該幹嘛幹嘛,仿佛什麼都沒看見。
反正夫人也不是第一次上吊了,也不是每次都真上,都是看情況的。只要公子答應了,立馬就沒事了。
倒是旁邊站著的李婆婆,到現在眼睛都還瞪得溜圓,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。
她心裡直呼:我的乖乖啊!這麼個看著溫柔賢淑、知書達理的葉夫人,竟然是個說上吊就上吊的主兒!這也太嚇人了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