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江刃沒跟你一起來?」蘇晚雲懷疑地看著他。她才不信,肯定就是為了裝可憐博同情。
「沒有,」沈越搖了搖頭:「江刃有別的事情要做,我自己一個人來的。」
蘇晚雲還是不信。
她走到窗邊,推開窗戶,掃視了外面一圈。夜色濃重,院子裡靜悄悄的,確實沒有察覺到別人的氣息。
看來,他真是自己一個人來的。
蘇晚雲關上窗戶,轉過身,看到沈越已經靠在椅子上,眼睛都閉上了。
他的額頭上的冷汗,順著臉頰往下流。
別死在我這裡啊!
蘇晚雲連忙走過去,輕輕推了他一下。
「喂,沈越,你醒醒!別睡!」
沈越緩慢地掀起眼皮,看了她一眼。他的眉頭緊緊地皺著,看起來很痛苦。
「有點疼……」他低聲說道,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:「我歇會兒……等下就走……」
看他這個樣子,別說走了,能不能站起來都是個問題。要是現在把他趕出去,他說不定真的會死在半路上。
蘇晚雲看著他,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腰上那個還帶著餘溫的茉莉香囊。
想到他大半夜的,拖著受傷的身體,跑過來只是為了問她家裡有沒有事,還給她送了香囊,心裡終究還是軟了一下。
算了,算我倒霉。
蘇晚雲嘆了口氣,轉身走到柜子邊,從裡面拿出了金瘡藥和乾淨的紗布。
她走到沈越面前,沒好氣地說道:「坐好了,我給你止血。要是再亂動,我就直接把你扔出去。」
「那就……謝謝你了。」沈越看著虛弱,可面色上閃過一絲極淺的笑意。
他準備自己伸手褪去衣裳。
「別動。」蘇晚雲按住了他的手,嚴肅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:「這次也不用脫光。把胳膊露出來就行。」
沈越的動作一頓,假裝咳嗽了幾聲,掩飾尷尬。
「哦……好。」
解開衣裳,傷口原本已經結痂的地方,又滲出血來,和紗布粘在了一起,看起來觸目驚心。
蘇晚雲皺著眉頭,先用溫水把紗布浸濕,然後小心翼翼地揭了下來。
「嘶——」沈越疼得身子微微抖了一下。
「忍著點。」蘇晚雲手上快速處理著。
沈越坐在椅子上,一動不動。他低著頭,看著蘇晚雲認真的側臉。
蘇晚雲包紮完傷口,打了個結。
「好了。」她站起身,把剩下的藥和紗布收起來:「包紮好了,你現在可以走了吧?」
沒有人回答。
蘇晚雲轉過頭,看向沈越。
只見他靠在椅子上,眼睛閉著,呼吸均勻,竟然睡著了。
也不知道他是疼暈過去的,還是真的太累了睡著了,又或者……是裝的。
蘇晚雲伸手在沈越的臉上拍了兩下。指尖觸到的皮膚冰涼,男人的睫毛垂著,紋絲不動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「真是暈過去了?」她嘀咕了一句,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,還算平穩。
她又按了按他頸側的動脈,跳動有力,只是比常人慢了些。
蘇晚雲鬆了口氣,隨即又皺起了眉。
看著這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,她就一個頭兩個大。
「真是上輩子欠了你的。」她咬了咬牙,心裡把沈越罵了八百遍。
要不是看他傷得這麼重,她絕對會直接把人拖到門口,讓他自生自滅。
又不能放這裡不管吧?
放空間裡?
不行,誰知道他什麼時候醒。
灌點靈泉水?
不行,這個時候把他醒了,肯定會懷疑什麼的。
最後,蘇晚雲挽起袖子,抓住沈越的胳膊,勉強把他的上半身托起來。
男人的腦袋無意識地靠在她的肩膀上,呼吸噴灑在她的頸窩裡,痒痒的。
蘇晚雲渾身一僵,差點把人扔出去。
她咬著牙,把沈越扔到床上。
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著沈越歪七扭八地躺在床上,臉色難看,嘴唇乾裂,心裡又有點不忍。
她嘆了口氣,把他的腿也搬到床上,然後拉過被子蓋在他身上。
她自己則打算去客房湊合一晚。
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,剛打開房門,就看到剛好出來起夜的柳翠花。
蘇晚雲下意識地想把門關上,來不及了,柳翠花已經看到她了。
「晚雲?」柳翠花疑惑地看著她:「這大半夜的,你不睡覺,站在門口乾什麼?」
蘇晚雲臉上擠出一個笑容:「娘,我、我去茅房。」
柳翠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她從來沒見過蘇晚雲起夜的,這丫頭平時一覺能睡到天大亮。
而且白天的時候,蘇晚雲還說過,要去邊境看看石頭,柳翠花立時就覺得不對勁,心裡一直提防著,怕她半夜偷偷溜走。
「外頭風大,那你快去。」
蘇晚雲本來就是隨便找的藉口,還真是不想去:「娘,我不是很急的,要不你先去?」
柳翠花推著她往外走:「那就一塊去。」
柳翠花推著她進茅房,守著她,等她完事出來,又送她回房間,要跟著進去,蘇晚雲突然用腳抵住門:「那個、那個娘,你不是要去茅房嗎?你快去,別憋壞了。」
「我不急,」柳翠花看著她,心裡都懷疑更重了:「我先看著你回房睡覺,不然我不放心。」
「……」蘇晚雲無語了。
兩人僵持了一會兒,蘇晚雲沒辦法,只能認命地鬆開腳,走進房間,然後把房門關上了。
蘇晚雲回頭看向床上的沈越,那傢伙睡得正香,呼吸均勻,嘴角甚至還微微上揚,不知道做了什麼好夢。
誒!
蘇晚雲坐在椅子上,雙手撐著下巴,看著床上的沈越,嘆了口氣。
「晚雲,你怎麼還不睡?」房間門口突然傳來柳翠花帶著幾分催促的聲音。
「睡了!馬上就睡了!」蘇晚雲手忙腳亂地把桌上的油燈吹滅了。
柳翠花在門口又站了好一會兒,聽著房間裡沒有動靜了,才放心地走了。
「算了,不想了,先睡一會兒再說。」蘇晚雲打了個哈欠,趴在桌子上,腦袋枕著胳膊,沒過多久,就睡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