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下李氏、蘇小梅和蘇小虎三個人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面面相覷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李氏才嘆了口氣，搖著頭說：「這丫頭，真是個實在人，心善。」
她小心翼翼地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收起來，放進一個木箱子裡，然後找了一把鎖，把箱子鎖好，藏到了床底下。
蘇小梅站在門口，手背在身後，吞吞吐吐地說：「娘，還有這個。」
她把手伸出來，手心裡躺著三個雞蛋大小的夜明珠，在昏暗的光線下發出柔和的白光。
「這是剛才晚雲姐偷偷塞給我的，說是給我玩的。」蘇小梅小聲說。
李氏看著那幾顆夜明珠，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。她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值錢的東西，今天一下子就收了這麼多，心裡總覺得不踏實。
「既然是你晚雲姐給你的，你就收著吧。」李氏摸了摸她的頭，叮囑道：「千萬要放好了，別弄丟了，也別跟別人說，知道嗎？」
「知道了娘。」蘇小梅用力點點頭，把夜明珠攥在手裡，寶貝得不行。
蘇晚雲回到家的時候，柳翠花已經在灶房裡忙活了。
她沒有去灶房，而是走到堂屋，拿起桌上那束新鮮的茉莉花。
修剪掉多餘的枝葉，把茉莉花插了花瓶里，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，那裡掛著一個乾花香囊，是沈越上次給她的。
她把香囊拿下來，放在手心細細地看著。
蘇晚雲微微皺了皺眉。
她明明感覺好像有段時間沒有見到沈越了，但是不知道為什麼，最近腦子裡總是會不自覺地想到他。
她甩了甩頭，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趕出腦海。
「不想了不想了。」
她自言自語地說：「這花可真香啊。」
次日，蘇晚雲吃了早飯，就把昨天磨好的兩大罈子辣椒粉送到鋪子裡。
正跟夥計交代好辣椒粉要怎麼存放，還有售賣的價格。
清風樓那邊來了個夥計：「蘇姑娘這會兒可有空？我家言公子回來了，想請蘇姑娘一敘。」
言笑生？還別說，再過些日子，蘇晚雲怕是都要把這人給忘了乾淨。
「有空的。」蘇晚雲朝他走過去：「走吧。」
很快就到了清風樓。
夥計帶著蘇晚雲走進大門，先對著她歉意地笑了笑，指著旁邊的升降梯說：「蘇姑娘，真是不好意思，那個升降梯太久沒用了，有些壞了，已經叫人去修了。所以要勞累蘇姑娘跟小的走幾步樓梯了。」
這個夥計知道蘇晚雲不樂意爬樓梯的，所以特意先跟她說清楚。
蘇晚雲心裡咯噔一下，抬頭看了一眼樓梯，問道：「那言公子在幾樓？」
她心裡想，電梯都壞了，言笑生腿腳不方便，總不能還待在頂樓吧？
夥計臉上扯出來一個有些尷尬的笑容，說：「言公子喜歡安靜，所以……」
「……」蘇晚雲無語了。合著他腿腳不方便，怕不是被人抬上去的，現在請她來一敘，也不派人來抬她，還要她自己爬上去。
她無奈地嘆了口氣，說：「走吧。」
走到三樓，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叫她：「蘇姑娘，好巧。」
蘇晚雲轉過身，看到連朔正站在樓梯口，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衫，他的臉色還有點蒼白，但是精神看起來很好，眼神明亮，笑容溫柔。
他本是想下樓走走的，沒想到正好遇到蘇晚雲上來。他對著蘇晚雲微微躬身，行了一個標準的禮。
「連公子。」蘇晚雲隨意打量了他一眼，問道：「你的傷勢如何了？」
「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，多謝蘇姑娘掛心。」連朔的笑容很淺淡，卻很溫柔，像春風拂過湖面：「蘇姑娘這是要去哪裡？」
「我約了朋友。」蘇晚雲說。
連朔微微頷首，說：「好。等下蘇姑娘若是有空閒了，在下能否請蘇姑娘吃個便飯？就當是多謝蘇姑娘上次的救命之恩。」
他微微拱著手，站在那裡，眼神真誠地看著她，等著她的回答。
蘇晚雲算了算，這好像是她第四次見連朔了。
她對他的長相其實沒多大印象，印象最深刻的就是，這個人真的好有禮貌。
不管什麼時候見面，都是溫文爾雅的，舉止得體。
他都禮貌到了這種程度，以至於這麼一個小小的要求，蘇晚雲還是不忍心拒絕。她點了點頭，說：「好。等我見過朋友，就過來找你。」
連朔對著蘇晚雲又微微躬身，說：「那在下就在三樓的雅間等蘇姑娘。」
說完，他側身站在一邊，微微垂著手，目送她上樓。
爬上頂樓，夥計走到雅間門口，輕輕敲了敲門：「言公子，蘇姑娘來了。」
裡面傳來一個清越悅耳的聲音，像泉水叮咚一樣：「進。」
蘇晚雲已經很久沒有聽到言笑生的聲音了。
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，溫柔得像水一樣，但是不知道為什麼，蘇晚雲總覺得，他的溫柔里，比起連朔，好像少了一點純粹。
夥計推開門，做了一個「請」的手勢。蘇晚雲點點頭，走了進去。
蘇晚雲看到雪紗後面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，背對著門口，彎著腰，好像在桌子上擺弄著什麼。
她還以為言笑生還有別的客人，正想開口，那個彎腰的身影忽然直起了身子。
三千烏黑的青絲隨著他的動作，輕輕甩到身後，像一匹順滑的黑色綢緞。
「言…公…子……」
蘇晚雲的聲音戛然而止，目光從他烏黑的頭頂，慢慢往下移，最後定格在他站立的雙腿上。
他竟然站著！
癱瘓都治好了？哪來的神醫！竟然這麼厲害！
言笑生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，他察覺到蘇晚雲落在自己身上帶著探究的目光，最後定格在他的腿上。
他指尖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隨即像是才反應過來自己此刻正站著，臉上掠過一絲錯愕，隨即後退了半步，動作自然地扶住輪椅扶手，緩緩坐了下去。
「蘇姑娘，你來了，坐。」他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木椅，聲音溫潤，和他的笑容一樣，讓人聽著心裡舒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