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就好像什麼?」她忍不住追問道。
沈越看著她急切的樣子,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。他搖了搖頭,故意賣關子:「沒什麼。」
蘇晚云:「……」
她深吸一口氣,強忍著想要一拳揍在他臉上的衝動。這個人,太討厭了!
沈越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,覺得可愛極了。他心情大好,側身讓開了道路,笑著問道:「蘇晚雲,你現在要去哪?」
蘇晚雲瞪了他一眼,從他身邊走了過去,語氣不善:「我去鋪子裡看看。你還有什麼事情?有話快說,有屁快放,別耽誤我時間。」
「有的。」沈越快步跟上她,與她並肩走著:「我們邊走邊說。」
都到糧食鋪子了,沈越才說了所謂的正事,他道:「上官祁在你這裡要了糧食,掛的我的帳,我來清帳的。」
蘇晚雲正伸手拂過櫃檯上沾著的一點米糠,聞言動作一頓,轉過頭看他。
她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:「不過是一些糧食,上官公子喜歡吃就好,哪用得著少莊主特意跑一趟。」
「那可不行,今日他能拿幾袋米掛我的帳,明日就能拿十擔百擔。轉頭就賣掉,賺的錢全進他自己腰包。你是做生意的,你懂吧?」
聞言,蘇晚雲抬起頭,眼裡滿是不可置信,聲音都輕了幾分:「他還會做這樣的事?……」
「是,日後他若是掛了帳,我會結。」沈越說得十分肯定,就好像上官越沒少幹這樣的事。
沈越本來還想問問她等下有空沒,一起吃個飯的,只是還沒開口,一個鏢師騎馬來尋他,神色匆匆,下馬後就湊他耳邊低語了什麼。
蘇晚雲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,只看到沈越的眉頭一點點蹙起,過了片刻才沉聲道:「我知道了。」
鏢師點了點頭,退到一旁等候。
沈越轉過身,又看了蘇晚雲一眼,那眼神複雜極了。
「江刃,你先回山莊點人,在城門口等我,即刻出發。」沈越吩咐道。
「是,少莊主。」江刃應聲,轉身就走。
看來真是出了什麼急事。蘇晚雲也沒多問,只是輕聲道:「少莊主既然有事,就先去處理吧。或者……你還有什麼話要說嗎?」
沈越什麼都沒說,只是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香囊,不由分說地塞到了她手裡。
「這是新做的,花是我自己采的,曬了三天,很乾淨,你帶著。」沈越的語氣比剛才柔和了許多,他塞得很緊,生怕她不收,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掌心,微涼的觸感讓兩人都頓了一下。
他很快收回手,語氣又慢慢加急:「我有些急事要離開錦城,可能會耽誤幾日。你若是有什麼解決不了的麻煩,就去找上官祁,他知道怎麼做的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蘇晚雲剛想說她不想找上官祁,沈越卻已經轉身翻身上馬。他勒住韁繩,回頭看了她最後一眼,嘴唇動了動,似乎還想說什麼,最終卻只是一夾馬腹,絕塵而去。
蘇晚雲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盡頭,到嘴邊的話還是咽了回去。
她低下頭,看著手裡的香囊,陽光落在青布上,泛著柔和的光澤。
她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,一股清新的茉莉花香撲面而來,比上次他給的那個味道更濃一些,還隱隱夾雜著一絲冷冽的松木香氣,
那是沈越身上的味道,想來是在他懷裡揣了太久,被薰染上的。
她真是越聞越喜歡這個味道,清清淡淡的。
她想著,等有空了去花市看看,能不能買到茉莉花苗,到時候種到空間裡,這樣她就能每日都聞到新鮮的茉莉花香了。
把香囊收起來,蘇晚雲去三個鋪子都轉了一圈,準備回家的時候,路過一個茶攤,有兩個男子在喝茶聊天,看到他們帶著包袱,應該是才趕路進城的。
「可嚇死我了,這輩子都不想再走那條路了。」黑皮膚男子端起粗瓷碗,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茶,抹了抹嘴說道:「聽說昨日邊境兩軍突然交戰,打得可激烈了,箭跟下雨似的,喊殺聲震天。」
另一個白面書生模樣的男子聞言,心有餘悸地拍了拍心口:「那可不,我當時就在離邊境不遠的村里,大白天都能看到到處都是火光,還有人喊著敵軍打過來了。聽說那些被征去服徭役修工事的老百姓最慘,手無寸鐵,連跑都來不及,死傷無數啊。」
「何止是死傷無數,」黑皮膚男子壓低了聲音,左右看了看,才繼續說道:「我親眼看見的,有幾個老百姓想跑,結果被官兵當場砍了頭。你不知道,那徭役都是官府登記在冊的,若是人沒死又不在,追查下來,輕則當場斬殺,重則全家連坐。誰敢跑啊?只能留在那裡等死。」
聽到這裡,蘇晚雲轉身走到茶攤前,對著兩人微微欠身,禮貌且小聲地詢問:「兩位大哥,打擾一下,你們方才說的邊境交戰的事情,可是真的?」
兩人見突然有人過來問話,立刻噤聲不說話了,警惕地上下打量著她。
蘇晚雲知道他們是怕惹麻煩,從錢袋裡掏出一小塊碎銀子,放在桌上,推到他們面前:「這些給二位添碗茶喝,我沒有別的意思,就是家裡有人在那邊服徭役,心裡著急,想問問清楚。」
那碎銀子夠他們喝幾十碗茶了。
兩人對視一眼,黑皮膚男子才收起銀子,又左右看了看,湊過來壓低聲音道:
「小姑娘,這都是我親眼所見的。昨日那仗打得太慘了,敵軍突襲,我們的人沒防備,那些徭役本來就沒武器,只能拿著鋤頭鐵鍬反抗,根本不是對手,死的人堆得跟小山似的。還有不少人被敵軍抓了去,男的直接殺了,若是有女的……」
他說到這裡頓住了,搖了搖頭,剩下的話不言而喻。
白面書生也嘆了口氣:「是啊,那地方現在就是人間地獄。小姑娘,我勸你還是別去了,太危險了。你一個姑娘家,若是被敵軍抓到,後果不堪設想。再說了,就算你去了,也找不到人,說不定還把自己搭進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