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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7章 要幫忙上藥嗎?

2026-08-09 16:37:05 作者: 一塊糖粘糕

  直到在岳蓓對面落座,隨彌還在想著自己剛才的表現。

  哇,她說的那些話,也太像過去那些小說影視劇里耀武揚威驕矜得意的惡毒女配了吧。

  別說,這麼說話還挺爽的。

  說那些偉光正的話,感悟不了一個鑽牛角尖的孫苗。

  又不是小孩子了,那些道理哪兒會不懂。

  不就是裝著不懂才好心安理得地享受好處。

  但說實話就不一樣了。

  實打實會氣死一個故意撞人的孫苗!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岳蓓看著面前生了張純粹無辜臉蛋的隨彌,對上她撲簌簌亮盈盈的滾圓杏眼,必須要低下頭假裝翻看手裡的資料,才能控制住唇角上揚的弧度。

  嗯,這種讓人吃癟的感覺也很像她認識的那個人。

  隨彌是仗著臉嫩聲音甜,笑盈盈說些讓人恍惚以為什麼好聽話語、實則超囂張戳人心肺的話。

  

  她認識的那人,是冷著張六親不認的臉,用看什麼智障垃圾的眼神睨人,面上又一副沉靜淡定模樣,讓人下意識懷疑自己的問題。

  效果不同,結果殊途同歸。

  岳蓓輕咳一聲,才斂去面上的表情,端起輔導員該有的正經。

  「隨彌同學,這次叫你來,是想和你確認一下下周花鈴杯開幕兼開賽的安排。」

  岳蓓抽出從官網下載列印出來的文件,遞到隨彌手邊。

  「你先看看。」

  「這次花鈴杯,總體來說和往屆沒有很大的不同,到達後會進行一個簡單的開幕式,然後是封閉期為一天的現場作畫。」

  「作畫結束後,在評委們評選階段,還可以憑藉選手身份參與賽後評委們開展的講座。」

  花鈴杯一直以來都是差不多的流程。

  隨彌後來還被邀請去當過評委,對這些流程不算陌生。

  但畢竟學生時代的記憶久遠,評委參與的過程不同,再聽一遍確認細節也是好的。

  她坐得端端正正,聽岳蓓說一句,就乖乖點一下頭。

  烏溜眼眸認真地在文件和岳蓓臉上來回。

  聽話得像是幼稚園裡等待老師發放小紅花的小朋友。

  岳蓓抽空瞥她一眼,默了默。

  再想隨彌剛剛在走廊上囂張睥睨、張口律師團閉口捐棟樓的大小姐做派。

  「……」

  岳蓓差點兒又沒繃住唇角,遮掩般,用手指點了點文件上印出來的評委名字。

  省得被隨彌發現她在忍笑。

  「今年請的評委陣容挺強的,其中這位,黃南春女士,是國內業界出名的水彩大師,很擅長風景繪畫。」

  「我看過你之前評選的作品,很有你自己的風格,夢幻又明麗,能看出你對於色彩的敏銳度和應用度極高,相對來說,光影構圖會稍微弱一些。」

  「我個人比較建議你,就算沒空也最好擠出時間去聽一聽黃南春女士的講課,她對於光影的處理表達非常出彩,很值得你學習。」

  不愧是未來的岳老師。

  自己開畫室帶學生,教出了好幾個聯考狀元,還野心勃勃朝著同一屆前十名全都包攬的成就努力。

  眼光現在就很毒辣了。

  隨彌的作品風格更偏向情緒表達,明快的柔和的天真爛漫的,所以後來也沒猶豫地做了兒童繪本畫家。

  這會兒她的光影技巧確實遜色於色彩,是後面兩年狠狠磨鍊進步的。

  隨彌連連點頭,眼睛亮亮地道謝。

  岳蓓也就比她大了五歲,看她像看家裡的妹妹,神色柔和下來。

  「那就比賽那天見,我會陪同你過去。」

  「有什麼問題隨時聯繫我。」

  隨彌帶上那份文件起身,「好,老師再見。」

  已經過了下班的點,其他辦公室門大多合上,老師們也不愛上班,到點走人。

  倒是岳蓓,中途接手他們這屆學生,要看的資料很多,還留在辦公室里忙。

  隨彌與她道別後走出去,將文件摺疊放入包中,又拿出剛剛震動了好幾下的手機。


  點開微信,發現是宿舍群聊的消息。

  【秦雙雙:@是彌不是咪】

  【秦雙雙:滿啊你又去行政樓做什麼了?我刷論壇看到有人說,你在行政樓舌戰孫苗,只說了三句話就把孫苗氣哭了,讓她哭著跑出行政樓。】

  【秦雙雙:三句話,讓一個女人為我痛哭流涕!】

  隨彌:「?」

  是誰在胡說八道造謠!

  隨彌氣咻咻打字澄清:【沒有的事。】

  不等室友們再說什麼。

  隨彌鄭重解釋。

  【隨彌:我說了不止三句話,而且她本來就在哭,我只是把她氣死了而已。】

  【秦雙雙:?】

  【俞青嫻:等下,你說的是這個胡說八道嗎?】

  【文恬:往好了想,至少沒造謠你把孫苗親哭了。】

  【秦雙雙:???】

  【俞青嫻:……】

  【隨彌:斯道普斯道普,求你停止正在閱讀的冷笑話秘籍[小貓絕望]】

  努力想擁有幽默能力的冷美人,只會幽你一默。

  不會把人逗笑,只會把人冷死噁心死。

  -

  隨彌沒忘記今天超超超超級重要的事。

  她飛快回家放了東西,確認落地鏡中照出的自己沒什麼毛病,才拎上放在茶几上的精美禮盒。

  是上課時讓小賀秘書找人臨時送過來的。

  上門做客總不能不帶禮物。

  席漸白看著冷冷淡淡,沒什麼太大喜好偏向,但沒關係,准前妻自會出手。

  隨彌先給席漸白髮了條消息。

  【是彌不是咪:我上來了哦[小貓揮爪]】

  【X.:好。】

  收到席漸白的回覆,她踏進電梯,摁了六樓。

  只一層樓的距離,手機還沒揣回口袋裡,門就開了。

  小區是一層兩戶的戶型,電梯在側邊牆壁,一眼望過去,就能看到正大敞著等人進去的門。

  靜謐空氣中,迴蕩著油煙機嗡嗡作響的悶聲轟鳴,飄揚開一股馥郁的食物香氣。

  隨彌幾步上前,看到門口已經端端正正放好了一雙拖鞋,米白色帶尖尖小貓耳的。

  再探頭往裡看。

  席漸白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,從咕嚕嚕沸騰白霧的湯鍋中舀出一勺,盛進一旁的小碗裡。

  他端起碗淺抿了口,眉眼略鬆了松,伸手關了火。

  ……好眼熟的日常。

  每次飯點從畫室里出來,就會看到這樣的一幕,相似的人與動作。

  唯一有較大區別的……可能是這邊的廚房太小了吧。

  只有婚後家裡那個廚房的三分之一,席漸白個頭高骨架大,站在裡面低著頭,隱約顯出一點侷促。

  隨彌被相似的畫面晃了神。

  恰好席漸白轉身,淺眸隔著薄薄升騰霧氣,與她對視一眼。

  他拉開廚房推拉玻璃門,走了出來。

  看得出來席漸白應該很少、或者說從沒有邀請別人到家裡做客吃飯的經驗。

  神態仍是清冷的,細看卻有種生疏的遲疑。

  薄唇動了動,似是在斟酌該說什麼話。

  最後只簡潔道:「還有一會兒,先坐。」

  隨彌有點兒想笑,眉眼彎彎,將手裡的禮盒遞給他。

  「謝謝邀請。」

  席漸白眉梢一動,目光從她臉上移開,落在了那個深灰色的禮盒上。

  喉結滾了滾。

  他雙手接過禮盒,淺眸撩起望來,莫名有種極其珍惜的感覺。

  「謝謝。」

  沒經驗的邀請者還不會推來搡去那一套。

  隨彌也省了功夫,笑盈盈往裡走,「那我就等著吃……」

  話音未落。

  席漸白倏地轉身,面向她,擰眉問道:「肩膀怎麼了?」


  隨彌:「。」

  好熟悉的對話。

  上次請席漸白吃飯是不是也發生過類似的?

  隨彌感受著動作間會微微脹痛的左肩,忍不住驚嘆,席漸白要是不做科研了去做警察應該也會很優秀。

  什麼觀察力啊!

  「被人撞了下,沒什麼大事。」

  也就是她皮膚薄,多半要散出來一塊淤青。

  看著嚇人,其實就只有微微的疼。

  隨彌自己覺得無所謂,席漸白卻斂眸盯著她左肩幾秒,下頜不自覺繃緊了。

  「……要幫忙嗎?」

  他聲音低淡又輕。

  隨彌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,歪了歪頭,下意識追問:「什麼?」

  席漸白薄唇微抿,似是猶豫了幾秒。

  但他想確認她的傷。

  顧不上會不會顯得太過冒昧不夠克制,會不會影響他辛辛苦苦裝出來的模樣。

  席漸白嗓音清晰地重複:「家裡有藥,要幫忙擦嗎?」

  隨彌的第一反應當然是拒絕。

  雖然肩膀的位置沒那麼方便,但對著鏡子也不是擦不到藥。

  而且,這種不大的瘀傷沒什麼處理的必要。

  婉拒的話都卡在唇邊,就要出口了。

  隨彌眼皮一跳,猛地想起自己做過的計劃。

  靠近。觀察。試探。

  這不是大好機會!

  甚至不需要她找任何藉口機會。

  甚至是席漸白主動提出來的。

  「……也、也行。」

  隨彌眼睫簌簌眨動,忍著悄然漫上薄紅的耳尖熱意,故作鎮定地開口。

  「那就,麻煩你了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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