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山青一行人在山洞裡焦急,宋明兒在外頭也好不到哪去。
她坐在角落裡,看似在閉目養神,其實袖子裡的手已經冒汗。
今天一整天,她都在試圖喚醒柳染衫體內的蠱蟲。
她的計劃很簡單,趁著蟲潮放出蠱蟲,蠱蟲進入柳染衫體內,她操縱蠱蟲從而實現操縱柳染衫,接著讓他大鬧一通,最好傷到或殺死幾個人。
當然,別人把他傷到或殺死也行。
但蠱蟲沒有一點反應。
仿佛她從沒有放出蠱蟲,蠱蟲也從沒有咬上柳染衫似的,一絲一毫的反應都沒有。
一直到黃昏之後,夜幕降臨,她才感覺到一點蠱蟲的回應。
但回應也是斷斷續續的,而且不再像以前那樣聽話,一直在抵抗她。
這讓宋明兒心裡非常煩躁,卻還要保持表面上的平靜,把她急得夠嗆。
愈發明亮的篝火把宋明兒的臉照得晦暗不明,面上的怒意愈發顯現,她握緊袖子裡的拳頭,忽然加大了操縱力度。
蠱蟲和蠱主之間的聯繫就像一根線,平常這根線非常牢固,沒有掙脫的可能。
可就在剛剛,她加大操縱力度的瞬間,一道崩斷的聲音清晰的在她腦中響起。
像是斷弦,嗡的一聲。
宋明兒錯愕的瞪大眼睛,瞳孔猛縮。
……她和蠱蟲的聯繫,居然斷了。
斷了。
這怎麼可能?!
宋明兒唰的站起來,面色陰冷。
一旁的呂江楓朝她看來,「怎麼了?」
何息和尹秋雪也看向她。
宋明兒立馬收起負面表情,露出微笑,「我去看看他們怎麼樣了。」
「是了,該叫他們出來商量明天的事,今天已經修整了一天,不能再這麼耗下去。」江顏擦著劍說。
「好。」宋明兒應聲。
然後頂著夜色快步朝山洞走去,她倒要看看這些人都幹了什麼!
她急匆匆的走進山洞,然後愣住。
山洞內,葛山青、金湛、寧野各展神通。一個給柳染衫擦手擦臉,一個給柳染衫扇風,一個給柳染衫試藥。
三個人把柳染衫圍成一個圈,嘴裡都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麼,然後在宋明兒闖進來的那一刻都停了。
三張茫然的臉一齊看向宋明兒。
宋明兒的臉上一時也浮現茫然,要她相信自己千辛萬苦修煉的蠱蟲是因為這三人才與自己斷了聯繫,她是萬萬不信的。
所以問題只能出在柳染衫身上。
她看向躺在地上一臉平靜的柳染衫問,「他怎麼了?」
「他好得很!」葛山青立馬回。
與此同時,寧野說:「柳師兄起熱了。」
金湛說:「小師弟發燒了。」
「……」葛山青。
在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,柳染衫臉上的斑紋一點點褪去,宋明兒也徹底失去蠱蟲的氣息。
她咬著嘴唇里的肉,深吸一口氣,「江顏叫你們出去商量明天的行動。」
說完,她不想再多看一眼,氣沖沖的走了。
「她怎麼了?難不成外面發生了什麼急事?」金湛懵圈。
葛山青噓了一聲,「下次和你細說,先留一個人在這守著,其餘人出去看看。」
「我在這守吧,我剛給柳師兄吃了丹藥,在這看看情況。」寧野主動道。
葛山青比了個ok,「沒問題,走金湛,我們出去。」
兩人很快來到火堆旁,今天一整天都滯留在這附近,他們都顯得有些急。
大家聚在一起無非就是討論明天的去向,要麼去找大隊伍,要麼繼續找秘寶。
幾乎所有人都選擇了繼續找秘寶。
找秘寶至少是一個明確方位的事,但找大隊伍就不一樣了,到時候隊伍四分五裂遇到別的不好說話的宗門,免不了要打一架。
要知道現在還沒有進入賽事白熱化,這時候就開打,等真的需要打架時,能拿出手的本領和法器就少了。
所以在確定大方向是繼續找秘寶後,他們就只剩下兩個選擇,一是回萬蟲谷,二是前往遺蹟。
與其繼續把時間耗在萬蟲谷,不如先去遺蹟,說不定秘寶就在遺蹟呢?
他的說法得到了不少人的贊同,惹得宋明兒用眼神刮他,不過也沒能妨礙最後的結果———前往遺蹟。
秘境第三天清晨,柳染衫緩緩睜開眼睛,他盯著洞頂的岩石看了好一會。
正當他準備坐起身時,才發現自己胸口橫著一隻手,腰上槓著一條腿。
「……」柳染衫側頭看兩邊。
他兩側睡著葛山青和金湛,金湛斜著身子,一隻手打在他胸口。
而另一邊的葛山青更過分,幾乎是橫睡在他和寧野中間,一隻腳還霸道的踩著他腰,頭更是把寧野擠到邊上。
那睡姿非常狂野放肆,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夢裡游泳。
柳染衫丟開金湛的手,挪開葛山青的腳,站起來走出去。
洞穴里很快有人察覺,但因為天色還早,沒跟著起。
一個時辰後,大家陸陸續續的清醒。
見到柳染衫清醒,大家都很高興,金湛還感嘆要是他再不醒,就要親手把他送出秘境了。
這時外面霧氣環繞,晨光在霧氣中照映出光輝,一行人很快朝遺蹟的方向行進。
大約走了四個小時,時間來到中午,林秋色估量說他們已經離遺蹟很近了,於是大夥放慢了腳步仔細探尋。
越往中間走,樹木越密集,野草也愈發茂盛,那灌木和草叢能有一人高,一路都是砍草前行,鼻尖布滿草汁味。
不知不覺,隊伍拉得很長,葛山青和金湛落到末尾。
「葛兄,你昨晚說什麼有機會再和我說,是要說什麼啊?」金湛小聲問。
葛山青望了望四周,又看向前方,他們距離隊伍最前頭已經有百米遠。
「你不覺得前天的事有些蹊蹺嗎?」葛山青說。
「什麼?」金湛問。
葛山青便解釋:
「你想啊,我們進入萬蟲谷,遇到萬物宗在獵殺元嬰期的百足蟲,柳染衫去幫忙,遇到蟲潮,驅散蟲潮的過程中,他又被蟲咬傷昏迷。」
「明眼人都能看出來,咬你小師弟的那隻蟲不對勁,你看誰被咬身上還出現斑紋的?」
「你看我也被咬,我就是中毒差點死了,也沒見我身上有斑紋吧?」
「這一切的一切,你不覺得太蹊蹺了嗎?像被人算計好的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