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件事等葛山青回到石屋都沒想明白,他躡手躡腳進屋,外面的天早已經黑透。
他湊到金明身邊,順手就是檢查鼻息和心跳,生怕自己白天不在的時候這人悄無聲息的死了。
握住金明的手,靈氣再次被葛山青送進他體內。
「…葛,葛大哥?」
忽然,一道細微沙啞的聲音響起。
那聲音很弱,只是在這無聲的黑暗裡,聽得很清楚。
「金明?」葛山青大喜,「你醒了?」
金明眼睛浮腫,右眼更是只睜得開一條縫,「葛大哥,你怎麼在這……我又怎麼在這……」
他很虛弱,一時間沒有想起自己都經歷了什麼。
「我們進入了遺蹟,進入遺蹟後,我和你哥他們走散了,然後撿到了你,你差點就死了你知道嗎?」葛山青壓低聲音說。
金明眼神恍惚,在聽了葛山青的敘述後,腦子才清明了點,「……對了,我被抓了,對……」
他好似突然想起什麼,猛地抓住葛山青的胳膊,「有魔族,葛大哥,有魔族!你快走,你趕緊走,別被他們抓住了!」
說著他渾身顫抖起來,身體的疼痛好像在這一刻甦醒,源源不斷的朝他拍打而來。
他頓時痛得說不出話,胸腔劇烈起伏,額頭滲出汗珠,臉也扭曲起來。
金明抓著葛山青胳膊的手更緊了,「葛,葛大哥,你快走,玉佩已經被他們干擾,進入遺蹟後就沒辦法再掰斷玉佩離開秘境。」
「這裡很危險,他們遲早會找過來,快走……別管我,你趕緊走。」
金明還在陸陸續續的說著什麼,一開始葛山青還能聽清楚幾句,後面就慢慢的變成了胡話。
沒一會,金明又失去了意識,只是還緊緊的抓著他的胳膊。
葛山青長嘆一口氣,給人餵了兩顆藥,輕輕掰開他的手,靠著旁邊的牆眯起了眼睛。
這一晚更是睡不著了,滿腦子都是亂七八糟的猜想。
為了整理,葛山青還一遍遍回憶這些天的經過,把660都騷擾成了啞巴。
次日早晨,金明一睜開眼睛看見的就是瞪著一雙烏青死魚眼的葛山青。
「你醒了,弟弟,你現在感覺怎麼樣?」葛山青有氣無力的問。
金明被他嚇了一跳,剛想說話,渾身就痛得不行,「……還,還行。」
葛山青見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「抱歉,你身上其他傷我不好處理,只給你撒了藥,痛肯定是痛的,等你回雲微宗再叫人幫你處理。」
說著,他拿出張長生給的玉佩,「柳染衫他們的小師叔給的,你掰開就能回去。」
「不過你在走之前能不能和我說說,你當時經歷了什麼?」
金明結結實實睡了一覺,精神好了一點,但聽到自己能離開還是有一瞬間覺得在做夢。
「小師叔,是張長生?」金明詫異。
葛山青點點頭,「是他,他來救人了。」
金明眼中迸射出驚喜,隨後又壓下去,皺著眉看向葛山青,「那你呢?葛大哥,你不走嗎?」
在他看來,葛山青修為並不高,留在這裡很危險。
「……我,我還有事,等做完我肯定走。」葛山青苦笑道。
他還巴不得立馬就走呢,可惜。
金明臉色慘白,想說什麼,張了張嘴又閉上。
沉默了一會,他才開口回憶,「我進入秘境後很幸運,在花海里救的第一個就是許大哥,只是之後救的都是其他宗門的人。」
「許大哥不樂意跟他們合作,所以那些人都走了。」
「後來有天晚上,我和許大哥正商量要怎麼才能儘快和你們匯合,這時『柳染衫』出現了。」
金明深吸一口氣,眉頭死死的皺著,「他是假的,我和許大哥都著了道。」
「等我們察覺不對勁,為時已晚。」
「許大哥為了救我,一個人和他對上,我就想著去找人來救援,誰知根本沒跑多遠就被別人抓了。」
「這些人根本就是有備而來,早早就盯上了我們!」
金明用力閉了閉眼又睜開說,「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,人已經被帶到地牢,那裡有很多魔族人,他們不停的詢問我金家的事。」
「我不說,他們就鞭打我……」
說到這他說不下去了,渾身顫抖起來。
葛山青拍拍他,到底只是一個未成年的小孩,「那你在那有遇到什麼值得在意的事嗎?」
在不打聽金明痛苦經歷的情況下,他想知道更多。
金明愣了愣陷入回憶,因為疼痛,他眸光閃爍,視線穿過葛山青看向別處。
「我隱約記得,我當時在大牢里遇到了宋明兒。」金明開口。
「宋明兒?」葛山青眉梢一抖,沒想到宋明兒這麼快就暴露了。
誰知金明又說,「她看上去傷痕累累,但又被吊著一口氣,渾身的衣服破爛不堪,看上去很早就被抓了。」
這回輪到葛山青愣住了,他瞳孔一縮,感覺腦子抓到了什麼。
「……你是說,你在大牢看見了受刑的宋明兒?」葛山青的語調忍不住拔高。
金明很認真的點頭,「我不會看錯的,雖然只有短短几眼,但我肯定那就是宋明兒。」
「她也看見我了,表情很震驚,還用口型問我為什麼在這。」
「可之後我就沒再見過她,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。」
金明語氣失落,他自己都差點死了,居然還有功夫關心其他人。
葛山青表情怪異。
就在剛剛,他忽然想明白了,他終於知道這兩天的不對勁是什麼了。
是他傻了,這麼明顯都沒發現。
葛山青攥緊拳頭,咬了咬後槽牙,「金明,你趕緊掰斷玉佩離開這裡,你的傷不要再耽誤了,我這邊的事也不能再耽誤。」
「……好,葛大哥你小心。」金明也不想拖累葛山青,他這樣的狀態別說幫忙了,自己走路都成問題。
張長生給的玉佩更厚實,金明握在手裡的感覺沉甸甸的。
他最後看了葛山青一眼,留下一句保重就消失了。
等金明離開後,葛山青又坐在那重新復盤了一遍。
他再次肯定了自己的猜想,同時也想明白為什麼張長生說他幹這事事半功倍了。
接下來,他得張揚點才行。
這麼想著,葛山青把外衣脫了下來,露出裡面紅艷艷的法衣。
「不記得了吧溜溜球,我其實是有紅色成衣的~」
【……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