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無岳很要強。
他現在只要想起自己在地牢里的所見所聞所遇,就恨不得自己衝上去把那群魔族剁了!
輸人輸陣不輸勢。
如今他們在自己的地盤吃了大虧,決不能再讓魔族從他們身上看見一絲一毫的恐懼、害怕和退縮!
「老四,你不錯啊。」許佑柊笑著說。
沈無岳冷哼一聲,沒搭理這話,只是重複,「別處在這傷感了,幫小師叔做事去。」
他一邊說一邊看向不遠處站在那面不改色的看著他們的魔族,那樣的視線他見過。
宗門裡那些外門弟子就是用這樣的眼神看他們養的牲畜的。
沈無岳眼眸浮現寒意,一股恨意像是翻滾的沸水,不斷在他心裡撲騰。
在地牢里,他親眼看著他們把鑒水宗一個侍從折磨死。
那侍從來自世家,他們想問出世家的秘密,那人沒鬆口。
加上他們似乎沒有潛入世家的意圖,那侍從就這麼被他們打死了。
而且是用很殘忍很原始的方式,將人活活打死。
只是為了在他們這些親傳弟子面前示威。
……那真是屈辱至極。
沈無岳恨得牙齦都要咬出血了。
旁邊的柳染衫有所察覺,側頭看向他,「四師兄,你道心亂了。」
「……」沈無岳微愣,閉了閉眼,才將視線從那些魔族身上移開。
恨可以成為動力,但同樣的也會置人於死地。
生出心魔可不是開玩笑的。
「這件事的後續交給長老和宗主,你別多想。」柳染衫再次提醒。
沈無岳只是輕輕點頭,沒有回應。
見狀,柳染衫無聲嘆了一口氣。
他這個四師兄,嘴毒、記仇、報復心強,最容易鑽牛角尖生出心魔。
以後得讓他多清心靜心才行。
只是,現在的柳染衫完全沒想到,他身邊最先走火入魔的不是他現在擔心的沈無岳,而是另一個人。
但那也是之後的事了。
他們這邊的小插曲很快結束,張長生也將每個人都細細檢查了一番,在確定沒有人被替代後,各宗門上報了死亡人數。
死的都是各宗門的侍從,一共六名,有宗門內門弟子,也有各世家的孩子。
張長生聽完,臉色並不好,同黃金面具說話的語氣都變了,氣得黃金面具握了好幾次拳頭。
這人真是笑的時候令人生氣,不笑的時候還令人生氣。
葛山青站在人群里躲著聖子那惡毒的眼神,視線一直落在張長生和黃金面具身上。
這兩人站在那邊不知在「商量」什麼,感覺下一秒就能扭打在一起,引得他這個看眾心驚膽戰的。
神仙打架,小鬼遭殃,這樣的道理他又不是不懂。
若是隔著一個屏幕就好了。
若是隔著一個屏幕,他能舉著啤酒大喊「打起來,打起來」,甚至能邊看邊來一段辣舞。
這麼想著,葛山青湊到無精打采的金湛耳邊,「你說,他們要是打起來,以我們的速度能跑得掉嗎?」
金湛勉強打起精神,搖頭,「跑不掉。」
「那我們就做同年同月同日死的兄弟吧。」葛山青抿了抿嘴感嘆道。
「……」金湛。
別,他還想活著回去,能不能不死。
沈無岳嘲笑一句,「那你兄弟挺多的。」
葛山青沒第一反應過來,過了好幾秒才意識到沈無岳說的「兄弟」挺多是什麼意思。
意思是:如果開打,這裡的大多數人都要跟他同年同月同日死。
想明白後,葛山青直接咧開嘴哈哈大笑,笑得還很大聲。
周圍人都用一種莫名其妙的眼神看過來。
瞧見有人看自己,葛山青還大大方方的沖他們喊兄弟。
「……」沈無岳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他。
金湛扶額,「葛兄,你可低調點吧,再顯眼下去,整個魔族都要知道你的大名了。」
葛山青和別人稱兄道弟的姿勢一僵,額頭開始冒汗。
柳染衫便上前把人拎回來,放到自己跟前,隔絕身後那如影隨形的瘮人目光。
「……?」被人稱兄道弟到一半的沈一心。
一刻鐘後,一聲巨響驚起所有人的注意。
等葛山青抬眼看去,就見黃金面具甩手收手落下的袖子,而爆裂聲來自離他十米遠的柱子。
看得出黃金面具氣得不行,偏偏離他最近的張長生一點都不受影響。
好像對方生的不是他的氣。
「好,好,好!」
黃金面具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字,字字咬牙切齒,「張長生,今天的仇你給我記住了!」
張長生卻覺得黃金面具氣得不夠,聳聳肩,火上澆油的說,「我們之間要記的仇太多,你自己記吧。」
「你!」黃金面具指著張長生,眼珠子都要瞪出來。
張長生玩味的看著他,「你看你,氣起來像只跳腳的猴子。」
話音未落,黃金面具身上的威壓就像海嘯般鋪天蓋地而來,葛山青修為太低,一口血直接噴出來。
草。
葛山青捂住胸口,本就受了內傷,現在更痛了。
與此同時,站在最末尾的聖子也吐了一口血,他受到的痛苦是葛山青的三倍,這一威壓下來,他差點就跪了。
「白二!」聖子捂著胸口大吼。
他嘴角帶著血,眼眸中都是怒火,只是吼這兩個字差點又吐一口血。
黃金面具一愣,反應過來,朝葛山青的方向看去。
葛山青立馬抓著胸口,面容抽搐,嘴裡誒喲誒喲的喊起來。
「……」白二額頭青筋暴起。
張長生露出了笑容,摺扇打開,一邊扇風一邊悠悠的說,「二長老這氣勢還是要收一收啊,不然傷到人可怎麼辦。」
白二感覺自己要氣炸了,一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的。
半響,他揮了揮手,叫來下屬,側頭耳語了兩句。
很快,那些下屬就把宗門子弟被收走的東西都帶了過來。
見到那些東西,最激動的就是呂江楓,他快步上前,「朱雀!「
搬東西的下屬腳步一頓,抱著鳥籠猶豫的看向白二。
白二眼不見心不煩的背過身去,揮了揮手,那下屬才把東西丟地上。
宗門子弟一窩蜂的上去認領自己的東西。
葛山青看著他們就好像看見超市里搶雞蛋的老頭老奶,自己莫名生出一股擠進去跟著搶的衝動。
說干就干,金湛只感覺自己身邊有什麼閃了過去。
「葛兄?」金湛再回頭,人已經不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