葛山青在白雲城住了不少日子，也有幾家自己特別喜歡的店，每個月都能去個三四回。
其中就有一家烤雞店，藏在犄角旮旯里，全靠回頭客支撐。
葛山青特別喜歡那家店的烤雞，量大實惠，味道還很好。
唯一不好的地方，那裡真的很偏。
柳染衫跟在蹦噠的葛山青身後，如果不是知道葛山青的為人，他都要以為葛山青打算在下一個巷子裡打暈他。
就這樣繞了不知多少路，他們走進一處較為荒涼的巷子。
巷子裡也有店面，只是大多數都關門了，牌匾要麼掉色看不清，要麼乾脆拆掉了。
葛山青要吃的那家烤雞店就在這裡，還沒走近味道就飄來了，確實很香。
「老闆老闆！給我打包兩隻！」葛山青高興的沖老闆喊話。
老闆記得他，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，「小伙子又來了？」
「嘿嘿嘿。」葛山青傻笑。
老闆很快打包好兩隻熱騰騰的烤雞，「最近都不見你，還以為你已經走了呢。」
「噢，還沒走，現在住在山上，不能下山。」葛山青簡單說了說。
也沒聊上兩句，老闆這裡又來客人了，他就拎著烤雞走到柳染衫身邊。
「走吧走吧，我們回去吧，天要黑了。」葛山青美滋滋道。
他買了兩個烤雞，到時候拿一個哄金湛，自己留一個。
完美！
柳染衫不知道他在想什麼，若是知道他準備借花獻佛大概會用眼神颳了他。
太陽西下，天邊很快出現橙黃的夕陽，天地都蒙上一層暖色的濾鏡，而黑暗從頭頂的蒼穹降臨。
就在他們準備走出這條巷子的時候，葛山青忽然瞧見了一道還算熟悉的身影。
葛山青愣了愣，盯著那道身影看了好久才高聲喊，「陳老頭！」
那道身影停頓了一下，才撐著拐杖轉過來。
見到那張熟悉的刻薄面孔，葛山青笑嘻嘻的揮了揮，「陳老頭，你是不是也來買烤雞？」
陳老頭手裡還拎著一個籃子，籃子上蓋著一張布，剛剛走路的時候還一邊走一邊檢查。
瞧見是他，陳老頭挑了挑眉，「你居然還活著？」
「……」葛山青。
這天一下就被聊死，葛山青這樣的自嗨高手都不知道怎麼接話。
「額……」葛山青頓了頓，「勉強還活著？」
陳老頭把東西收了，拄著拐往前走了兩步，語氣不是很好，「聽說宗門大比上出事了，我還以為你這小子已經死了呢，事後也沒見你回來，跑哪去了？」
「哦，呆在雲微宗山上，一直不給下來，今天是偷偷跑下山的？」葛山青搓了搓鼻子。
陳老頭驚訝，「你倒是因禍得福，被哪位收作弟子了？」
柳染衫也看向他，想看看他怎麼回答。
誰知葛山青兩手一叉，依舊欠扁的說，「拜師？拜什麼師？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拜師！」
「……」柳染衫眯眼。
「……你還挺驕傲。」陳老頭翻了個白眼。
葛山青把臉揚起，「那是，我這輩子都是孤狼，是不可能拜師的。」
「……」柳染衫。
陳老頭白眼都要翻上天了，「你愛拜不拜，那些人還瞧不上你呢！」
說完也懶得和葛山青掰扯，轉身要往另一條路上走，「得了，不和你廢話，你這小子廢話最多了。沒事就行，好好在山上呆著吧。」
葛山青原本還想送一隻烤雞給他呢，沒想到他就這麼毫不猶豫的轉身走了。
「噢。」葛山青撓撓頭。
等人消失在路上，柳染衫才拉了拉葛山青的袖子，「他應該是從這家店出來的。」
聞言，葛山青往柳染衫指的方向看去，隨後怔了一下。
那是一家死氣沉沉的殯葬用品店，開在一個角落裡，如果不仔細看都不一定能注意到。
難怪陳老頭這個年紀了還孤身一人，原來陪伴他的人早就去世了。
「回去嗎？」柳染衫輕聲問。
葛山青回過神，連連點頭。
不回去他還能去哪？
他身上可一分錢沒有。
……
夜晚，被訓了一個下午加一個晚上的金湛面無表情的回到自己家小院。
院裡一片漆黑，裡面的人應該休息了。
金湛面色不改，腳步噠噠噠的直接往葛山青住的地方走，然後「唰」一下推開門。
門裡沒有人。
金湛看了一圈，也沒感受到人，腳步一轉往旁屋走去。
「唰」一下，門又被推開了，裡面依舊沒人。
金湛眼尾挑了挑，面上浮現一絲冷笑，又往另一間房走。
躲在樹上屏氣凝神的葛山青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片樹葉，那雙眼睛嘀哩咕嚕的轉著，腦子快速思考著讓金湛消氣的辦法。
【……】為什麼它的宿主不是在惹人生氣就是在惹人生氣的路上？
660想不明白，它覺得自家宿主其實還是挺討人喜歡的。
正當660在那感慨的時候，葛山青戳了戳它，「溜溜球，能不能再賒點給我，我想多做幾天狼崽子。」
他感覺金湛這個狀態跟鬼似的，現在下去估計能打死他。
【……】前提是閉上那張嘴。
660嘆了一口氣，無視他。
又叫了幾聲溜溜球，都沒見人理他，葛山青只好選擇自救了。
而那邊的金湛已經搜完了屋子，馬上就往這邊來了，等距離靠近，他這個修為級別的屏氣凝神就沒用了。
葛山青急得流汗。
金湛板著一張臉，原本溫和陽光的鳳眼眯成死魚眼，腳步不快不慢的在院子裡遊走。
「……」葛山青表示，捉迷藏無論和誰玩都挺刺激的。
金湛搜完屋子就往後院來，此時月上柳梢頭，可以說很晚了。
他的視線在院裡掃了一圈，緩緩朝一棵樹走去。
「窸窸窣窣」
一陣窸窣聲從樹上傳來。
不等金湛抬頭，一個油紙包裹的烤雞被吊下來。
金湛愣了一下，再抬頭就瞧見葛山青那張討好的大臉。
「老金，吃烤雞嗎？」葛山青撲閃撲閃著自己的眼睛。
「……」金湛。
「超好吃的。」葛山青保證。
「……」金湛。
葛山青繼續吧嗒自己的眼睛，可憐兮兮。
金湛沒忍住，噗呲一聲笑出來，「你是不是跟著小師弟偷偷下山了？」
見他笑了，葛山青才鬆了一口氣，跳下樹，「是啊，你家小師弟一口氣買了六萬顆上品靈石的東西。」
金湛好笑，「你就買了只烤雞？」
「是你小師弟給我買了只烤雞。」葛山青說。
還有一隻在肚子裡。
「葛兄，你真摳。」
「不是我摳，是我窮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