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過一段時間的等待,第二輪第一場比賽開始了。
柳染衫拎著劍緩步邁進擂台,表情一如既往的保持著淡淡的笑意,只是今天更顯耀眼。
他的出現引來台上不少觀眾的唏噓,那些唏噓聲多是在驚嘆他年紀輕輕就達到了元嬰境。
但誇讚他樣貌的人也不在少數,有不少女子對著他紅了臉,就連男人也有瞧見他的模樣而生出好感的。
柳染衫生得實在俊美。
在邁入元嬰後,這種俊美更添加了一股仙氣,看著就超凡脫俗,宛如謫仙。
他的一舉一動,抬眸側目,甚至連輕揚的頭髮絲都那麼的引人注目。
趙桐瞧見他這副模樣,都忍不住咧嘴咂舌,跟這樣的人站在一起簡直就是自虐。
不過柳染衫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他的對手上,他的視線落到觀眾席上的一處。
那裡,葛山青和金湛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著什麼。
這兩人和以往一樣,擠到一處就能說上好半天,全然沒有注意到他這邊。
他微微眯眼,將視線轉回趙桐身上。
「喲,肯用正眼瞧我了?」趙桐嗤笑一聲,「我還以為這一局你就打算一直這麼斜視我呢。」
「怎麼會。」柳染衫揚起笑,目光幽深。
或許,他完全可以像大師兄那樣讓葛山青注意他。
但他不想了。
他會讓葛山青自己看過來。
他會讓葛山青止不住的注意他。
就像他一樣。
「看得出你勝券在握,對比賽胸有成竹,但也別太得意,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。」趙桐見他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就覺得牙痒痒。
柳染衫只是笑,「多謝誇獎,你也要努力。」
趙桐聞言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,「你有毛病啊!你哪只耳朵聽見我在誇你了!」
「自然是兩隻耳朵都聽見了。」柳染衫笑道。
如果這是一個動物塑的世界,此時柳染衫應該會抖一抖自己那雙豎立起來的大狐狸耳朵。
「你!」趙桐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,「你怎能如此厚顏無恥。」
這回柳染衫沒搭話,只是回以微笑,身形挺拔。
趙桐更心塞了,面容都扭曲了一下。
柳染衫和他胡言亂語他覺得惱火,柳染衫不和他胡言亂語他也惱火。
只是給他心塞的時間並不多,開戰鈴響了,他立馬冷靜下來。
趙桐並不是防守型的選手,他很清楚,如果柳染衫先出手他勝利的希望就會很低。
所以鈴聲響起的那一刻他便如失去控制的箭矢沖了出去,幾乎是一息間,刀刃便朝柳染衫砍去。
但下一刻,他猛地瞪大眼睛,心臟止不住的打顫。
他砍下去的哪是柳染衫,那只不過是一個幻影,真正的柳染衫在幻影散開的輕煙後眼神淡淡的看著他。
原本正聽金湛說話的葛山青忽然挪動視線朝大擂台看去,就剛剛一秒的時間,擂台上的氣氛一下子變了。
一股清冷肅殺的氣息如一根被人撥動的緊繃琴弦,「噔啷」一下,又重又急的撲過來。
所有人的呼吸都在這一刻定住,葛山青瞪大眼睛,柳染衫的每一個動作在他面前放大。
那股肅殺的氣息化作他白劍上一抹劍氣,雪白的劍氣中浮現一點墨藍色。
像是乾淨的水墨畫裡突然滴落了一點濃重的色彩,瞬間暈開。
柳染衫的動作看似很慢,但在看清那一點不一樣的劍氣時,他其實已經收劍了。
一劍橫掃,盪氣迴腸,整個大擂台都為之震了一下。
葛山青痴痴的看著那一劍,眼睛都不眨一下,罡風拍得他頭髮亂飛他也毫無察覺。
腦中有什麼一閃而過。
可就是那麼一閃而過的瞬間,他都回味了很久、很久。
他心臟在發熱,四肢也在發熱,他抱著劍,眼裡只剩下擂台。
柳染衫使出的這一劍竟然和他的劍法有著很類似的地方,只是他的殺意是顯露的,而拂衣劍法的殺意是層層包裹的。
葛山青陷入無我境界,一切聲音和情緒短暫性的化為虛無,世界好似只剩下他和剛剛柳染衫揮出的那一劍。
那是沉寂又令人著迷的時刻。
靈魂變得無處不在,他的眼睛似乎可以出現在任何地方,任何一點細節都被他完完整整收在眼裡。
直到那點感覺消失得無影無蹤,耳邊觀眾興奮的呼喊聲才傳進他耳朵。
聲音、氣息、感覺一下子回歸身體,像是無風的山谷突然颳起一陣大風,沉寂被萬物享受風拂的聲音打破。
葛山青與那雙含笑的桃花眼對視上,他的心臟似乎跳錯了一拍。
劍招帶來的衝擊感,不明情愫的細線,如同他被吹亂的頭髮一般,相互交錯著。
他愣愣的坐在那,從一個無名的空洞掉落到另一個未知的空洞裡,久久回不過神。
忽然一張好奇的傻臉出現在他的視線里,葛山青回過神怪叫一聲差點一巴掌拍過去。
「啊!」
金湛被他嚇了一跳,跟著他大叫了一聲,叫完發現自己安然無恙才說,「你莫不是被人勾了心魂,怎麼一直痴痴傻傻的,我還以為你真傻了。」
葛山青看了看他,又看向擂台。
擂台上早就空了,無論是被打飛的趙桐,還是沖他笑的柳染衫,早都走了。
他不知是鬆了一口氣還是......
葛山青眨了眨眼睛,掩飾性的咳了兩聲,「老金,我好像悟了。」
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壓不住的帶著欣喜之意。
「悟了什麼?」金湛莫名其妙。
「悟了......」葛山青卡頓住,眉頭皺起來,「額,我也說不清楚悟了什麼,但我好像真的悟了,現在手癢得很。」
恨不得現在就抽出黑炭白炭練上兩手。
「手癢?」金湛掏出個玉如意,「我給你撓撓?」
葛山青,「......」
不在一個頻道的人真難溝通。
「不過小師弟剛剛那一劍著實是厲害,趙桐的護心法器都裂了。」
金湛一邊說一邊搖搖頭,又指了指葛山青另一邊的寧野和消失的趙順英,「你看他們兩人,一個不知在寫什麼,一個已經興奮得不知跑哪去了。」
見狀,葛山青湊到寧野旁邊往對方本子上瞄。
寧野哪是在寫字,明明是在作畫,畫的還是柳染衫。
而且別說,畫得還挺好看,寥寥幾筆就帶上了神韻。
「看什麼!」察覺有人的寧野惡狠狠的瞪過來,本子也合上了。
葛山青笑得猥瑣,「畫得挺好看啊,不是第一次畫吧?」
寧野耳朵微紅,「......我沒有別的意思。」
「唉,俺知道俺知道,對好看的人存有幾分念想是人之常情,對,人之常情。」葛山青說。
也不知是說給別人聽還是說給自己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