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知道。」葛山青老實巴交的說。
私情上,他希望趙啟爭能贏,因為他和大師兄相處得多一點,大師兄也更好玩。
如果要顧及錢包,他又希望趙君寒能贏,因為他賭了很多錢在霜寒宗上。
可這樣一局比賽,雙方實力相差不大,誰贏都有可能。
「我希望大師兄能贏。」金湛抖落頭頂的雪說。
他的話還沒落地,一陣冷風颳來,葛山青渾身抖了抖,苦巴巴的說,「雖然我不知道他們誰會贏,但我知道他們再這樣飆靈力和劍氣,打不了多久就要掉下來。」
「......」金湛。
事實也如葛山青說的那樣,趙啟爭和趙君寒打鬥的動作變得遲鈍了一些,沒有一開始那麼針尖對麥芒。
但雙方都沒有落地的意思,依舊在空中打得不可開交,那些劍招像是不用靈力似的,一招招一式式都甩到對方身上。
葛山青裹緊厚衣服,臃腫的仰躺在觀眾椅上,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追著空中施展「煙花秀」的兩人轉。
雪花簌簌的下了一會就變小了,空氣依舊冰涼,但趙啟爭和趙君寒轉戰到了半空。
也不知是這個姿勢太舒服還是葛山青躺下了就不想動,他居然盯著空中那兩道黑影出了神。
漸漸的,那兩個黑影不再是黑影,趙啟爭和趙君寒的臉、身體變得清晰,就連他們的動作似乎都在一點點撥開雲霧。
趙啟爭被趙君寒一腳踹開,他身形微側就借力揮出一劍,那道劍氣如早春融冰般清冽。
趙君寒不遑多讓,閃身躲開提劍就朝趙啟爭砍去,劍上附著的劍氣如冰天雪地的狂風般冰冷。
他們打鬥時的轉腕,側身,屈膝,後仰,腰部的扭轉,發力的手臂......全都清晰的出現在葛山青的視野里。
與劍法上的一招一式不同,同等實力下雙方的打鬥是招式和現實處境的融合,是融會貫通的最明顯表現。
同時也能從打鬥中隱隱看出各自的道心。
不知為什麼,葛山青就這麼看入迷了。
耳邊的竊竊私語,身體感受到的寒冷,視野中其他無意義的東西,全都隨著他的入迷消失得一乾二淨。
「你聽見我剛剛的話了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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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葛兄?」
見他久久不回話,金湛便轉頭看向葛山青。
只見葛山青仰躺在那一動不動,那雙眼睛睜得老大,也一眨不眨,就那麼直直的盯著半空。
雪花落到他睫毛上,又因為他的呼吸化了結成一片冰晶他也毫無察覺。
金湛驚訝的瞪大雙眼,一臉懵逼,哪怕他上課再不專心聽講也認得出葛山青現在的狀態——無我。
無肉身感,無情緒,無雜念。
「......」金湛。
可就躺下那麼一會的功夫,這人怎麼就進入無我了?
鬧著玩呢?
滿心吐槽的金湛表情變了又變,嫉妒溢於言表,但最後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嘆息,沒再打擾他。
葛山青就這麼一直看著空中那兩個打鬥的身影,慢慢的、慢慢的,他便瞧出了優劣勢。
趙啟爭要力竭了。
這個念頭剛升起,趙君寒就好似有所感應似的突然壓縮靈力瞬間閃身到趙啟爭身後。
趙啟爭愣了一下,就停頓了那麼0.01秒,可就在那麼短的一瞬間,趙君寒身上的靈力就好似突然炸開似的,一腳把他踢落。
「嘭!」
地上又砸出了一個大坑,只是這一回,那坑不在擂台里。
觀眾席一時間安靜。
直到坑裡都白氣散開,觀眾席才發出驚呼。
「果然贏的趙君寒!」
「我就說是他贏,你們還跟我賭!賠得底褲都不剩了吧哈哈哈哈!」
「這局比賽太精彩了,不過精彩歸精彩,我就沒想過趙君寒會輸。」
「說到底哪有那麼多旁支崛起的套路,天之驕子也是有高低的!」
「話別說那麼滿,後面的路還長著呢。」
「那也是以後的事,反正這次比賽是趙君寒贏了。」
「不過說實話,這兩人也是倒霉,這麼早就遇到,不管誰輸誰贏都有一個無緣四強。」
「得了吧,趙君寒就不可能輸!趙啟爭都卡在金丹巔峰多久了,他修煉上肯定有問題,平常看不出,打起來就明顯了。」
「別說那些虛的,你們誰算分了吧,快告訴我現在都多少分了?」
在眾多議論聲中,趙啟爭抹掉嘴角的血,撐著劍站起來。
靈力耗盡,就連提劍的手再用力點都會發抖。
剛剛強撐著沒什麼感覺,現在倒下後渾身才叫囂著疼痛。
緩緩從空中降落的趙君寒比他好不了多少。身上的法衣破損,渾身的傷,靈力所剩無幾,站到地面上還後退了一步才站穩。
趙啟爭默默看向擂台邊緣,他掉落的地方就偏了擂台一米遠,可以說是觸手可及。
可就是這一米,就是那一剎那的停頓,他便輸了比賽。
他一直以為輸贏對他無所謂,但當全力以赴還是輸掉了比賽時,他才隱隱察覺自己心中的不甘。
「……」趙啟爭輕輕的嘆了一口氣。
比賽結束,回過神的葛山青用力眨了眨眼睛,眼睫毛上的冰就落進他眼睛裡,他被激得怪叫一聲,「嗷,凍死我了,哪來的冰塊!」
他一邊亂叫一邊扒拉自己的眼皮,結果冰已經融在了眼睛裡,讓他好不難受。
「啊!該死的冰塊!」葛山青惡狠狠的說。
正在憂鬱卻被打斷的趙啟爭,「……」
原本撐著一口氣的趙君寒現在只想找張椅子坐下,「……」
最後兩人對視一眼,相互友好行禮,下台離場。
他們一個要找個地方好好憂鬱憂鬱,一個要找個地方躺一躺。
而葛山青還在觀眾席上揉眼睛。
空氣里的雪花停了,只等冷氣一點點消散。
……
第三輪第二場比賽,霜寒宗沈一心對鑒水宗張淮。
好不容易將眼睛不適感降到最低的葛山青又見到張淮,忍不住問,「霜寒宗代表無情道,雲微宗代表逍遙道,鑒水宗代表什麼?」
雖不解他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,但金湛還是耐心解釋,「清風鑒水,明月天衣,自然是多情道。」
「啊?」葛山青直接囧。
雖說大多元嬰以下的修士都沒有踏入道的門檻,宗門也不會強求弟子專修本宗起家的道。
但他真的無法想像張淮以愛證道的樣子。
哦,不對。
就鑒水宗那些用鼻子看人的傢伙真的有以愛證道的能力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