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尾發出騷亂的那一刻葛山青就睜開眼睛坐了起來,他屏息去聽聲音,空氣中的風吹來一絲血腥味和......煞氣。
「這是煞氣?」葛山青驚訝道。
【是,是魔引起的動亂,就在村尾。】660探查道。
葛山青眉心蹙起,把鞋子一穿晃身就出了院子。
村尾那幾家人的慘叫像潮水一般一波一波涌過來,聽到動靜的人家都走出房門發出疑惑的詢問,這樣的動靜驚醒了王大山,他趕緊起身又叫自己婆娘去看孩子。
而他走出房門的時候,葛山青的屋門大開著,他愣了一下連忙推開院門追出去。
葛山青的修為被壓制到只有鍊氣四層,但也正如他所言,鍊氣期確實是他的舒適圈。
無論是跑得快心法還是桃花劍法,都是難得的低耗高頻使用的好東西,而他對此的掌握程度非常之高。
在這樣一個靈氣稀薄的世界,只要不遇到破開禁錮的人他都如魚得水。
再加上他只是修為被壓,那一身的經驗和感悟是不會消失的。
在村裡的泥路上,葛山青幾乎化作了黑影,他的步伐怪異,看著閒庭信步實則只花了幾息就來到了村尾。
一個拖拽著三個孩子的黑袍人正好從院子出來,一側目就瞧見了鬼影般的葛山青。
「你是什麼人?!」黑袍人驚呼。
【別猶豫小青青,他是魔,這幾個院子死了很多人!】660大聲說。
黑炭隨心而出,黑袍人話音未落,只覺得脖子一涼,最後看見的是葛山青淡漠的眼睛和自己倒下的身體。
但他的聲音還是傳了出去,其他黑袍人大呼,「這村子有修士!都戒備起來,通知領頭!」
然而葛山青的劍比他們的聲音快,明明上一秒瞧見他的時候他還在幾十米外,下一息自己就人頭落地。
不少黑袍人瞧見都驚出了一身冷汗,等反應過來就是朝領頭所在的院子跑。
可葛山青卻猶如鬼魅,邁著怪異的步子,跳上土牆避開所有鮮血,一會出現在這一會又出現在那。
沒一會,泥路上就多了十幾具無頭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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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黑牙聽到動靜出來的時候,正好看見葛山青一劍斬了三個鍊氣三層的魔修。
他的劍息綿長,一路殺下來不過用了微許靈氣,那劍氣只是淺淺的附著在劍上。
最讓黑牙震驚的是,殺了他那麼多人的修士不過是一個鍊氣四層的青年。
黑牙愣神的時候,葛山青已經輕輕落地,黑刃未沾一點血,來者抬眸,一雙極度冷淡的眼睛看向他。
那一刻黑牙就知道,這個修士絕對來自修真界,並且原本修為不低。
「閣下,看在同是凡界修士的份上能否就此揭過,這些孩子我們看在閣下的面子上也不要了,就當他們福大命大。」黑牙微微弓腰抱拳,嘴上說著軟話,眼神卻陰冷的看著葛山青。
葛山青眉梢一挑,剛剛那種淡漠頓時淡然無存,他一字一頓的說,「你算什麼修士,我告訴你,我最討厭的就是魔族!」
魔族都不是好東西!
他說的!
黑牙毫不在意,「我們都是以人身入魔道,準確來說是人族。」
對這方面毫無常識的葛山青愣了一下,拎著劍疑惑的眨了眨眼睛。
【他那麼說也對。】660說。
葛山青聞言皺眉,哦了一聲,也不管什麼魔族人族了,握劍的手微轉就要朝黑牙襲去。
黑牙瞧見了再次平靜的開口,「閣下,你我何必如此刀劍相向,我觀閣下應該只是在此借宿,這些凡人不過是螻蟻,你護得了一時護不了一世,何必大動干戈、勞心費神。」
「況且即使沒有我們,他們這樣的小村落不是餓死就是被亂軍踐踏,既然都要死不如死得有價值不是嗎?」
聞言葛山青嗤笑出聲,「你這話說得。人固有一死,生死簿上註定的,你又為什麼非要修魔逆天改命?」
黑牙沒說話,眼眸閃過寒光。
「怎麼不回答了?」葛山青笑得戲謔,「按你剛剛的說法,你可就應該做個凡人呢,怎麼跑去當魔了?」
黑牙寬大的黑袍袖下的手默默摸上一個令牌和匕首,「閣下這話就扎人心窩子了,在這的哪個人不是經歷了苦難迫不得已才走上這條不歸路,如有別的選擇我們也不會這般做人走狗。」
「要怪就怪天道不公啊,」黑牙面具下的聲音沙啞,嘆氣聲也悵然,「若我們也有你這番機遇,何嘗會落到如此境地。」
葛山青沉默了,過了兩秒他淡淡的看向黑牙,「不會的,即使你們有我這番機遇,你們也會走上不歸路。」
天地不仁,以萬物為芻狗。
在天道面前,哪怕是天之驕子也不過是天空飄過的一朵令人賞心悅目的雲朵,是祭台上更為鮮美的祭品,是樹上更艷麗的雀兒。
說是偏愛,但古往今來,年紀輕輕就隕落的天之驕子何其多?
天道本就是無情的,哪會管你什麼公不公,你所遇到的一切不公很多是社會的演化。
哪怕是修真界也是如此,更何況是更疾苦的凡界。
他站在不濕腳的地方這樣說著大話或許帶著輕蔑之意,但他知道,在他原本那個世界他的先輩就是在災難中站起來的。
經歷了災難所以就將災難帶給無辜的人,這樣的做法無論如何都無法得到葛山青的認同。
如若視而不見,他這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。
說他是多管閒事也好,說他是徒勞無功也罷。
他都修仙了,求的是心安而不是功名。
葛山青眼神的轉變並沒有躲開黑牙的眼睛,他握著匕首的手又緊了幾分。
下一瞬,還在幾米開外的葛山青就出現在黑牙面前,黑刃帶著冷光猝不及防的橫掃而來。
那雙淡漠的眼睛好似在看他,又好似根本沒看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