某處營地。
在一眾黑色的帳篷里有一頂掛著修羅旗幟的大帳篷,帳篷外的黑袍人步履匆忙,但每次路過這頂大帳篷,他們都會下意識的降低音量,生怕吵到裡面的人。
忽然,有人低著頭走進大帳篷。
「大人,爐子和童子都準備好了。」黑袍人彎下腰,視線也盯著地面,不敢朝別處看一分一毫。
主座上的男人沒有說話,只是拿起一張捲軸。
陰暗的帳篷里點了很多蠟燭,燭光晃動,影子搖擺,而男人好似沒有聽見似的,一直沒開口。
黑袍人感覺額頭滲出汗珠,卻一動不敢動。
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,黑袍人感覺自己好似站了一個世紀。
「那個天靈根的孩子抓回來了嗎?」男人沒在陰暗交界處,只能看見他的下巴。
黑袍人的腰壓得更彎了,語氣惶恐,「......大人,派去抓捕天靈根童子的領頭被殺了,據逃回來的人說,那個童子被修真界的人救下了。」
屋內頓時陷入一陣凝冰般的寂靜。
黑袍人感覺到上位者的不悅,心臟猶如擊鼓一般惶惶跳動。
良久,主位上的大人才再次開口,「修真界的人來得還真是巧,跟狗似的,回回都跟在我們後面。」
黑袍人不敢說話,說什麼都有罪。
大人丟下捲軸,語氣帶上輕蔑,「那人什麼修為,哪個宗門的,叫什麼,現在在哪,後續為什麼沒有再派人去?」
一連串的問題被丟下來,黑袍人連忙回答,「根據逃回來的人說,他叫葛山青,估計剛來到凡界,修為只有鍊氣四層,但目測原本實力至少金丹。」
「後續我們也有派人過去,但都被他解決了。」
「現在他已經離開村子,但那個天靈根的童子已有鍊氣六層的修為,若是強行將人帶回來恐要費些功夫。」
這下屋裡又安靜下來。
帳篷里燒著的淡淡熏,香味道很怪,說不上難聞,但似黏非黏的,還有種冷感。
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毒蛇。
坐在主位上的大人靠著椅背,細長的手指無聲的敲打著扶手,他嘴角勾起笑,沒在陰影里的眼睛划過一點紅光,「你說,那個從修真界來的人叫葛山青?」
「是。」黑袍人說。
「確定嗎?」大人又問。
黑袍人再次點頭,「和白軍確認過,就是叫葛山青。」
那位大人拉長語調玩味的哦了一聲,撐著下巴露出一個危險的笑。
......
......
另一邊的葛山青不雅的蹲在路邊,臉臭得不行,嘴裡叼著根細長的小草,撐著下巴眼神不善的看著在不遠處草叢裡撒尿的灰驢。
只見那驢在四米外的草叢裡嘩啦啦的尿啊,跟水龍頭放水似的,已經尿了一分鐘了。
可怕的是,它還一邊尿一邊吃草。
「.......」這樣的高效率好可怕。
葛山青感覺嘴裡的小草此刻都有味了。
這驢是他在縣裡買的,用來趕路,騎上去那感覺還挺好,就是顯得很蠢。
原本他想買一匹馬的,可他沒有錢,買驢的錢還是賣掉了芥子袋裡的獵物才買得起的。
而一匹好一點的大馬都要幾十兩,還不是誰想買就能買。
難怪電視劇里的俠客都喜歡順手牽馬,不用花錢也不用辦手續。
可作為凡界的黑戶,葛山青有著自己原則,最後只能退而求其次,買了一隻驢。
雖然騎上去顯得人很挫,但也比用兩條腿走到風國的好。
可當他真的騎了幾天,他發現了一個問題。
這驢有點懶。
沒走一會不是要撒尿就是要拉屎,不是撒尿拉屎就是要進食喝水,不然它就不走。
剛開始一天兩天是這樣就算了,但一直這樣葛山青也要被氣成佛了。
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背著驢走可能都更快一點。
但那是不可能的。
驢擺爛,葛山青也擺爛。
等夜了葛山青就自己吃些乾糧或者烤肉,讓驢在旁邊眼巴巴的看著。
就這樣相互傷害了好些日子,灰驢學乖了,開啟每日至少工作八小時的優良態度,為了換取一些乾糧和水果吃。
只是它每天依舊要拉屎撒尿,到點就拉的那種。
「真是健康的生活作息呢。」葛山青幽幽的說。
在這條荒無人煙的路上,除了野草樹木就是一隻傻驢,他的話自然是在感嘆。
【是啊比小青青你在現代時健康多了,你還經常便秘呢。】660說。
等耳邊的水聲停下,葛山青拿出瓢給驢舀了一瓢水,又讓它吃了些乾糧休息休息便繼續上路。
此時太陽很大,把他和驢的影子照得小小的。
葛山青沒帶草帽,扯來片大葉子扣在腦袋上遮陽,灰驢帶著他往前走,一晃一晃。
這時候,葛山青已經離四野村很遠很遠了,馬上就要到雲國的邊城。
......
......
修真界,白雲城,雲微宗。
「長玄長老,外面來了一個孩子,說是葛山青讓她來找金湛師兄。」守門弟子急匆匆的走進來匯報。
正在看書的長玄莫名其妙的抬起眼睛,「葛山青?他不是去凡界了嗎?」
「......那個孩子好像就是從凡界來的,還拿出了青雲劍。」守門弟子說。
長玄頓時起了好奇心,放下手裡的書就帶著守門弟子來到宗門門口。
黃二丫是三天前來到的修真界,她走之前給村子抓了很多獵物,又幫家裡人開了荒地,這才在家人的不舍中離開。
來到修真界後,她很幸運,並沒有遇到什麼壞人,一路找找尋尋的來到了白雲城。
此刻她剛爬上登天梯,一頭的熱汗,兩隻眼睛卻懵懂好奇的四處張望。
等長玄來到宗門門口,就見一個瘦小的背影坐在台階上,身上的衣裳看著還怪眼熟。
或許是聽到腳步聲,那孩子轉過頭,小臉上滿是天真。
長玄愣住腳步,一時間還以為葛山青返老還童了!
黃二丫站起來,小小的人背著一把長長的劍。
「孩子,你叫什麼啊?」長玄走上前,擺出一副和善的面孔。
黃二丫的視線一直落在長玄臉上,似在打量著對方。
「我叫黃桃花,你是誰?」黃二丫問。
長玄起了逗弄之心,樂呵呵的說,「你不是找金湛嗎,我就是啊。」
黃二丫皺起小眉毛,「不可能,葛大哥說他的兄弟貌若潘安,絕不可能是個長鬍子大叔!」
「......」其實面容也可以很年輕的長玄笑容僵硬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