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陳老頭之後,葛山青的日子就從每日一起來就趕路變成了每日一起來就練劍。
桃花山雖叫桃花山,但幾年前那次坍塌埋了不少桃樹,這剩下的半邊山只剩下幾顆年歲大的桃樹,還不開花也不結果了。
但那幾株年歲大的桃樹特別顯眼,葛山青就把那當作一個定位,每日清晨都去樹下練劍。
日子就這樣一日一日的過。
山裡的日子當真是苦,比在四野村時還苦。
陳老頭蓋的那幾間矮房就是木頭、泥巴和稻草隨便糊的,天一下雨就漏風,泥水擋都擋不住的往屋裡流。
這都算了,最讓葛山青不能忍的是它太矮,進進出出經常磕到他的腦門,回回都痛得他嗷嗷叫。
於是練劍修行之餘他就去對面山上砍木頭修房子,這來來回回的倒是跟村里幾個小孩和老獵戶熟上了。
這天葛山青又扛著一根木頭哼哧哼哧的從對面山上下來,在村尾摘野菜餵豬的狗蛋眼尖一下子就注意到了。
「葛大哥!」
狗蛋最先叫出聲,蹦蹦跳跳的往這邊來。
他一喊所有小孩都知道了,跟鴨子似的嘰嘰喳喳跑過來。
太陽大,葛山青腦袋上還扣著一頂荷葉,聽見他們的叫聲扭頭看過來,「這麼熱的天你們不回家撅著屁股睡覺跑這來做什麼?」
蒼天,他才剛在山上采了些野果打算回去當零嘴。
「我們來打豬草餵豬!」狗蛋嬉皮笑臉的抱住葛山青的腿。
他是老翁的孫子,也是被陳老頭救回來的,所以和葛山青很親。
「這麼熱的時候出來打豬草,你們是想偷偷去溪邊玩吧。」葛山青哼哼一聲,把扛在肩膀上的木頭放下,大手一蓋就摁著狗蛋的腦袋晃。
狗蛋被他晃得頭暈,怪叫一聲跑開了,「才不是,我們是要去掏鳥蛋!」
說到掏鳥蛋,幾個小孩激動得流口水,牛妹湊上來,「葛大哥要不要一起去掏鳥蛋!」
「對啊對啊,我們知道一個有鳥蛋的地方,今天掏了就能烤,烤鳥蛋可香了!」石頭一邊說一邊吞咽口水。
「葛大哥你要是去我們分你兩個鳥蛋!」驢娃舉起手跟發誓似的。
葛山青嘿嘿一笑,「鳥蛋啊,那確實是好東西。」
他也好些天不吃蛋肉了,確實有點饞。
「那我們一起去!」狗蛋迫不及待的跳起來。
葛山青沒拒絕,把木頭往路邊踢,背著背簍就跟幾個小孩走。
一刻鐘後,他們到了地方。
那幾個小孩說的鳥蛋在桃花山坍塌後形成的小林子裡,因為那次塌陷村里人都不敢靠近這,也就這些小屁孩管不住好奇心非要往裡鑽。
等把樹上無鳥問津的十一顆鳥蛋取下來,葛山青才問,「這鳥蛋誰發現的?」
驢娃立馬舉手興奮道,「是我!」
葛山青眉頭一挑,抬腿就給了他屁股一下,「誰讓你跑這邊來的,還叫上其他小孩,要是讓你爹娘知道屁股都給你打爛。」
還以為會得到表揚的驢娃嘴巴一癟,不說話了,怕又挨一腳。
「那鳥蛋還烤嗎?」狗蛋眼巴巴的揚著腦袋。
其他小孩也眼巴巴的看過來。
葛山青嘴角微抽,嘆了一口氣,「當然烤,走,去我們秘密基地!」
「耶!」
幾個小孩立馬又活躍起來。
所謂的秘密基地其實就是村子一處無人居住的老屋子,已經很破敗了,沒辦法遮風擋雨,屋裡的東西也所剩無幾,就只有幾張缺胳膊少腿的小椅子。
他們把小椅子搬出來,狗蛋挖坑,驢娃撿柴,石頭挑水,牛妹洗蛋,葛山青坐等吃飯。
大概又等了兩刻鐘,蛋香飄出來,葛山青拿過木頭把火坑裡的鳥蛋挖出來,那香味更濃了。
「狗蛋一個我一個,牛妹一個我一個,驢娃一個我一個,石頭一個我一個。」葛山青念念有詞的分配著。
一旁幾個小屁孩都用無語的眼神看著他。
吃完了鳥蛋,葛山青又把自己在山上采的桑葚給他們分了,幾個人吃得嘴巴和手黑了一片。
那幾個小孩本就看著髒兮兮的,現在更是不能要了。
葛山青也不管他們的外表邋遢得不像樣,打了個飽嗝指揮他們把吃剩的垃圾埋了就帶著他們大搖大擺離開。
等葛山青扛著木頭回到山上的時候,天都要黑了,今天的修房子進度為零。
「算了,去練劍吧。」
說著,葛山青把木頭一丟又跑了。
在屋裡點著燈看書的陳老頭翻了個白眼也不管他,任他自己想幹嘛幹嘛。
......
......
葛山青在那邊過著清貧且逍遙的日子,剛進入凡界的柳染衫和趙啟爭則過著富裕卻苦逼的日子。
「這位公子行行好,給我們施捨一些吃食吧,孩子已經餓了好幾天了,給口吃食吧!」
「我也餓了好幾天了,給我點吃的吧!」
「公子公子!我是富縣人,我家裡很有錢的,公子你借我點銀子,告訴我你住哪,等我回到家一定加倍奉還!」
「我家老婆子病了,公子發發善心,施捨些藥錢吧!」
來到凡界三日的柳染衫和趙啟爭剛換了銀子,買了乾糧和地圖,又換了兩匹馬,在經過詢問後剛要上路就被城外的難民圍住了。
「......」牽著馬懵逼的趙啟爭。
「......」放冷氣也不管用的柳染衫。
面對這些毫無威脅的凡人他們還真不能怎麼樣,除非他們不要馬自己溜走,不然強行牽著馬離開肯定要踩傷人。
他們到底剛來凡界,不想那麼快就犯下因果。
最後趙啟爭還是把身上的乾糧分給了那些難民,可難民卻越聚越多,連帶著柳染衫那份乾糧也被趙啟爭分了。
即使如此,圍著他們的難民只多不少,兩師兄弟都傻眼了,只能退回城裡,那些難民被守城的士兵擋在外面。
許是以為他們是哪家跑出來不諳世事的公子哥,一個守衛好心說道,「外面的難民有上千個,你們這樣心軟走不出去的,該拔劍的時候拔劍,他們見你們不好欺負就會自己走開了!」
要是能拔劍柳染衫早就砍人了,「......」
「實在不行你們就去南門吧,那邊難民少,等天要黑的時候騎馬跑出去。」守衛嘆氣道。
趙啟爭能聽出對方的好意,微微點頭道謝,帶著柳染衫離開了。
回到城裡又買了些乾糧,這回他們也不背身上了,直接塞芥子袋裡,天色一暗兩人就騎著馬從南門溜了出去。
等跑遠了見不到人影后,柳染衫才摘下冪籬,聲音悶悶的說,「我們要走多久?」
趙啟爭計算一下路程,「怎麼說也要一個月。」
柳染衫沒再說話,騎著馬認真趕路。
就在他以為今晚能走一宿的時候,月上高頭,馬兒不走了,還發出嗬嗬的喘氣聲。
「......它累了,得休息了。」趙啟爭得出結論。
「......」柳染衫一臉黑線。
把玉佩換給賣主的時候,賣主說這馬能跑三天三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