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蛋怔了一下，微微發白的小臉又滑落淚珠，他回過神忙抬手擦掉。
或許是怕被牛妹和石頭察覺自己哭了，他順勢抱起了小狼，已經被擦得乾乾淨淨的小狼乖順的被他抱起。
見到毛茸茸的小狼被狗蛋抱進懷裡，剛剛還有些想哭的石頭立馬被吸引去了注意力，他十分稀奇的驚呼，「它居然這麼乖的給你抱！」
狗蛋開心的露出笑容，吸了吸鼻子，「它渾身暖暖的。」
「我也想抱抱。」石頭眼巴巴的看著。
狗蛋摸摸小狼腦袋就把小狼放到他懷中，石頭太小，幾乎蜷著身體才把小狼抱住。
「今天下午，它跟著我去摘艾草，結果還掉進河裡了。」牛妹好笑的也摸了摸小狼的腦袋。
「那它也太笨了吧！」石頭嬉笑道。
小狼用爪子撓了撓自己的鼻子，濕漉漉的眼睛吧嗒吧嗒的眨，就好像也知道羞似的。
牛妹和狗蛋看得稱奇，直夸小狼通人性，就跟葛大哥的驢一樣。
石頭卻只覺得小狼可愛極了，小小的手一下一下摸著小狼的後背，小狼的毛髮非常柔順，撫摸的手感像在絲綢上遊走。
小狼也不是客氣的主，被摸舒服了會自己挪位置讓你摸，甚至會用腳丫子撓一個地方示意你去幫它撓。
石頭抱著它，小小的手這幫它撓一撓那幫它撓一撓，狗蛋偶爾也會上手，不過更多是在戳小狼的毛腚。
牛妹就坐在旁邊看著他們，身後的大人們討論著他們未來的歸宿，洞口外是漆黑的夜風。
在這樣的環境裡，小狼短暫的讓他們脫離了現實。
村里人睡得早，幾乎是吃了飯休息一會就睡了，一行人沒討論出什麼別的辦法，於是也只能躺下休息。
李爺爺走了一天的路，躺下沒一會就睡過去了。可其他人卻是在山洞裡睡了一天，哪還睡得著。
尤其是受傷的人，雖感覺喝了藥後精神了很多，但傷口卻變得很癢，折磨得人睡不著還翻來覆去。
三個小孩擠在一塊木板上，石頭抱著小狼睡中間，他年紀最小又摘了一下午野草，沒一會就打起了小小的呼嚕。
牛妹也累得不行，身體的疲憊讓她沒有精力去思考發生在她身上的生離死別，意識在黑暗中一點點迷糊。
狗蛋卻是完全睡不著，他渾身沒力氣但就是不想睡，睜著眼睛盯著頭頂的黑暗。
一切的一切發生得太快了。
快到他都還能感受到當時的絕望，人就已經躺在山洞裡了。
他們的村子就只剩這麼幾個人，以前那些熟悉的面孔、習以為常的小事都沒了。
想到這些，想到以後，他就好想哭。
他都不知道石頭和牛妹是怎麼忍住的。
狗蛋再次抬手抹去眼淚，翻了一個身背對自己的小夥伴。
「......阿娘......」
忽然，一道小小的呢喃聲傳來，很輕很輕，像是夢話。
石頭一隻手抱著小狼，眉頭皺起，嘴裡喊著娘，他睡得很不安穩，就連一旁的牛妹也在睡夢中蹙著眉，卻因為身體太累，連翻身都做不到。
黑暗裡，聽到動靜的狗蛋久久沒動，過了好一會他才翻身轉回去，抬手輕輕拍石頭的背。
而另一邊，柳染衫自然沒睡在山洞裡，他在外面找了處不遠不近的空地就生起了火烤魚。
他的本意是想引來某隻狼崽，但等了半宿，別說狼崽了，狼毛都不見一根。
那沒心沒肺的小狼正靠著小孩抱著自己的尾巴睡得四仰八叉。
......
次日一大早，李爺爺就爬了起來，此時的天才蒙蒙亮。
經過昨晚的商討，他還是覺得黃家村是他們現在最好的去處，一直在山洞住肯定是不行的，幾個孩子不能跟著他們這樣受苦，無論如何都得再去求一求。
萬一，萬一......
李爺爺看了一圈洞裡的人，那些個老的不知什麼時候能振作起來，受傷的有心無力，現在照顧大家的重擔都落到了牛妹和石頭身上。
才幾歲的孩子啊。
李爺爺無聲嘆了一口氣，輕手輕腳的背起鐮刀又拿過放在一旁的木拐。
見孩子們正睡得香，他戴上草帽就要悄悄離開。
這時，狗蛋爬了起來。
見到自家孫子站起來，李爺爺整個人驚得瞪大眼睛，好一會才壓著聲音驚喜道，「狗蛋，你可以站起來了？」
雖然昨日他也看到狗蛋自己吃東西，但臉色依舊蒼白如紙，他問了好些話狗蛋都沒有什麼力氣回答，現在居然可以站起來了？
可李爺爺的驚喜還沒持續幾息，不知他想到了什麼，神情一下變了，「......狗蛋，你告訴爺爺，你是不是......」
迴光返照。
狗蛋有好些天沒站起來了，渾身依舊沒什麼力氣，但精神勁頭比昨天還好，「爺爺我沒事，昨天吃了藥之後我就感覺好很多了，只是還是沒什麼力氣。」
聞言李爺爺差點就要流下眼淚，他的嘴努動了幾下，一大堆話想要說卻什麼都說不出口，最後來了一句，「好，好了就好。」
「爺爺你要去哪？」狗蛋邁開腿走了兩步，這兩步走得異常虛。
「我得再去一趟黃家村，你留在山洞裡不要亂爬，有力氣就幫牛妹干點活，沒力氣你就躺著，別勉強。」李爺爺囑咐道。
狗蛋點頭應下。
李爺爺又叮囑了幾句，見天越來越亮趕忙上路去了。
狗蛋站在洞口看著自己爺爺越走越遠，等看不見人了才往回走，走回木板的那幾步差點累得他跪下。
又過了半個時辰，牛妹也醒了。
她一起來就見石頭和小狼睡得東倒西歪，探著腦袋一個聞一個的屁股，於是她順手就把小狼扶正。
和昨天一樣，她今天也有很多事要做，最重要的就是讓大家都換下衣服清洗晾乾。
為了不耽誤中午晾曬的時間，她現在就得去割草回來餵驢。
「牛妹，你要去做什麼？」狗蛋睡不著也想跟著。
牛妹意外的回過頭，「你怎麼起了，時候還早再歇一會呀。」
「我睡夠了，」狗蛋搖搖頭，「你去哪，不遠的話我想跟著。」
牛妹看看他那張蒼白的小臉搖了搖頭，「不行，我得去割草餵驢，你身體沒好跟不了。」
說完見狗蛋有些低落，又說，「你要是覺得無聊就摘些小花去看看驢娃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