丫鬟橘子看著沈無岳大搖大擺離開的背影氣得想跺腳,「這,這都什麼人啊!到底是哪來的瘋子,居然連句謝謝都沒有!」
說著看向那張被拍到桌上的符籙,細彎的眉毛皺在一起,「公子你怎麼就要了那怪人的符,萬一是不好的東西可怎麼辦?你現在身體本就不好,還日日夢魘......」
不等橘子說完,李寸心就打斷了她的喋喋不休,「無事,也就二十兩銀子。」
對李寸心來說,二十兩銀子真不算什麼。
不過他還是盯著沈無岳離開的方向叮囑了幾句,「那人雖怪,但一身華衣,面容不凡,不似尋常人家,他腰間的玉佩更是價值連城。」
「雖不知他為何身無細軟,但莫要再稱他怪人,免得招惹麻煩。」
橘子這才驚醒,臉色忽白,「......是,公子。」
應聲完,她忍不住在心裡罵了自己幾句。
她是真笨啊,那怪人在當鋪胡攪蠻纏都不見小廝喊人把他打出去,不就是怕那怪人來頭不小,怕惹上麻煩嗎?
她居然還衝著人家大呼小叫......
這皇城裡能穿成那樣的,脾氣可都不好!
橘子越想越覺得自己要完。
李寸心瞧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麼,寬慰道,「倒也不用太擔心,這皇城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,今日是我們幫了他,他沒理由怨我們。」
橘子回了李寸心一個苦兮兮的笑,「是,公子。」
他們這邊剛說完,之前捧走明德大師驅邪捲軸的小廝小跑了出來,「李公子,掌柜有請。」
說著小廝低垂眉眼,弓著腰朝一個方向抬起右手。
李寸心知道自己今天的正題來了,於是整了整衣袖,端端正正的站了起來。
小廝在前面帶路,橘子跟在李寸心後頭,三人穿過前堂,走過長廊,來到了後院的堂屋。
錢掌柜朝李寸心行了個禮,雙方客氣入座。
「掌柜可是看了捲軸?」李寸心開口問。
錢掌柜也不囉嗦,讓人把驅邪捲軸端上來,「李公子問了,那我也就開門見山的說了。」
李寸心立馬看向他。
「前幾年我有幸從明德大師手中收過一幅作畫,上面也有明德大師的清心驅邪咒,所以我可以肯定,公子的這幅捲軸是假的,絕不會是明德大師所作。」錢掌柜說。
李寸心的臉色一下子就白了。
瞧見他臉色的錢掌柜斟酌了一下,還是開口,「這兩者的區別可不只是字跡不同,就連清心驅邪咒的內容都不同。」
「即使明德大師在這些年的參悟中改變了字跡,但我認為,清心驅邪咒的內容不應該有那麼明顯的改動。」
他說著,讓小廝將捲軸還給了李寸心。
李寸心雖臉色蒼白,但雙目中卻是瞭然,似乎他很早就想到了,只是今日才確定。
「多謝錢掌柜解惑,今日麻煩你了,這是一點小心意。」李寸心恢復迅速,很快就溫和的笑著掏出了一個錦囊塞給了錢掌柜。
......
另一邊,拿到二十兩銀子的沈無岳步履匆匆的來到一家食肆,點了兩碗面,低下頭就旋風吸入。
與其他人不一樣,沈無岳身上能換錢的東西不是法器就是代表自己身份的玉石,其他的不是符籙就是藥。
原本他身上還有幾塊金子,之前買馬的時候被人騙走了,等他意識到自己被騙的時候,那人都不知跑哪去了。
周圍的人見怪不怪,依舊自己做自己的事,沒人搭理沈無岳。
沈無岳問到他們跟頭,他們就說自己什麼都不知道,和他們沒有關係。
這可把沈無岳氣得半死,恨不得一道符把這些人給炸死!
但夢想是美好的,現實是殘酷的。
沈無岳再氣也不可能真的把那些人給殺了,哪怕那不影響他的修行他也見不得血啊。
於是剛來到凡界的沈無岳就這麼吃了個啞巴虧,連發脾氣的地方都沒有。
他不甘心。
在原地守了兩天,今早才離開。
可他也兩三天沒吃飯了,餓得肚子疼,這才想起自己可以賣符籙,雖說大威力的符在凡界無用,但驅邪符還是有用的。
於是就有了剛剛那一幕。
雖說剛剛的行為有些丟臉,但大少爺好歹是吃上了飯。
要是讓宗門的人知道他差點餓死在凡界,那真的很好笑了。
......
......
幾日後,柳染衫一行人在城裡停留。
他們租了個院子,一方面是為了休息,一方面是為了備一些長途跋涉的食物。
還有一方面,是這些大少爺小少爺沒有省著點花的習慣,一有條件就要住好的,攔都攔不住。
雖然葛山青這么小一隻也攔不了,只能嗚嗚叫兩聲,別人還以為他在賣萌。
不過租個大院子也好,方便他行動。
入住的第二天晚上,夜黑風高。
嬰兒木床上的某個黑色物體噔一下睜開綠得發光的眼睛,隨後打量了一圈室內。
此時柳染衫已經結束修煉,進入了睡眠。
而睡了將近一天的葛山青卻在此刻精神滿滿,鬥志昂揚!
灰色狼崽從小木床上輕輕躍出,那雙小眼睛一邊小心觀察一邊流露出興奮。
只見它踮起腳,壓下尾巴和耳朵,做賊似的朝柳染衫靠近。
柳染衫躺在床上,床邊的垂紗被鉤子勾著,月光透過窗戶在他身上留下一片朦朧的月白。
墨黑的長髮,寧靜又俊美的臉,令人迷醉的桃花眼閉著,給柳染衫增添了幾分清冷。
不過這些都沒能入小偷狼的眼,它此刻扒拉在床邊,滿心滿眼都是柳染衫的胸膛——里的芥子袋。
小偷狼眯了眯自己的豆豆眼,後腳一發力就跳到了床上。
它耷拉著耳朵和尾巴,一點一點朝柳染衫靠近,見柳染衫一點動靜都沒有,它大膽了一些,把狼嘴伸進他的衣襟里,用鼻子嗅著芥子袋的味道。
功夫不負有心人,居然還真讓它掏到了。
葛山青頓時眼睛發亮,叼起芥子袋就像只老鼠一樣竄出窗外,不見了蹤影。
而他離開沒多久,剛剛還在床上躺著沒有動靜的柳染衫睜開眼睛,他眼尾帶著明顯的笑意,看著葛山青離開的窗戶輕哼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