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聞此事,周學晉心裡燃起了危機感,第二天就去京城最地道的虎皮鳳爪鋪子學手藝藝。
可惜幾十年老店,並不願意把手藝外傳,只好買了一些帶回去嘗嘗,自己嘗著味學著做一做。
周五晚上,嚴妄初一夫妻倆照例早早下班,找了個新餐廳試試南方菜。
嚴妄察覺到初一的心不在焉。
「怎麼了?周末不開心?」
初一攪拌著調好的奶茶,「前兩天景天說他爺爺中風住院了。」
「擔心他?」
初一點頭,「作為晚輩,我應該去看看,你覺得呢?」
「嗯,明天就去,我讓蔣凡買好東西。」
「好。」
初一這下心裡舒服了,拿起筷子夾菜吃,「糖醋裡脊好吃!」、
嚴妄笑了。
初一這人其實很簡單,隨性率真,開心就開心,不開心就不開心,很少拐彎抹角。
如果她拐彎抹角,那就是心裡在憋壞。
嚴妄從小就了解她。
第二天夫妻倆起了個大早,後備箱塞滿了禮物,出發去景天家。
景天的家人在前一晚得知他們的外孫女要來,孫女婿還是景天的大老闆,都緊張的一夜沒睡。
景瑜和周學晉早早到了,景家人才安心一些。
景家算是書香門第,上面兩代都是教書的,到了景天這裡,才開始搞編程代碼。
所以景家在社交這塊,甚至還不如周學晉和景瑜。
早上十點,初一和嚴妄到達景家。
大家都站在大門外等著。
景天爺爺剛出院,這會兒也出來迎接。
初一有些受寵若驚,一緊張舌頭打了結,腦子一熱,「外公!外婆!舅舅!舅媽!」
就這麼脫口而出了。
因為不知道該怎麼稱呼,總不能喊老人家,景天爸媽你們好吧!
景家幾個人都互看了幾眼,頓覺開心。
景天走過來,「那你該叫我什麼?」
初一笑了,「表哥。」
景天開心壞了,把他們引進門。
周苼然和嚴妄把後備箱的東西一趟一趟往家裡搬。
都是好東西,貴重的很。
景天爸爸景致年笑著道,「拿這麼些東西來做什麼!一會兒回去都帶走啊!」
周苼然:「那我可帶走了。」
景致年抽了周苼然一屁股,「讓你帶了嗎?」
周苼然撅撅嘴,他兄弟多的就是錢,客氣什麼。
景瑜跟著大嫂進廚房準備午飯,心裏面又開心又失望。
「怎麼?看渺渺都叫我們,沒喊你媽,心裡不舒服?」
「有點,但我理解,說明她重視爸媽這個稱謂,才會需要時間接受。」
「就該這麼想開些,你的病剛好,可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。」
「嗯,我帶了虎皮風爪來,一會兒裝盤。」
「好。」
初一坐在沙發上,喝著香甜的花茶,看看眼前的幾位親戚。
外公和舅舅長得很像,和藹溫潤,大眼睛,笑起來非常親切。
景瑜像外婆,天生皮膚白,溫柔有氣質。
初一覺得,換成任何一個人都會希望成為他們的家人,因為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的好。
表姐景湘也回來了,本來她在臨城上班,知道初一要來,一大早開車兩個小時趕回來的。
上次她和初一在露營基地打過牌,現在很熟絡 ,進門就坐到初一邊上,把她從臨城帶來的好吃的,投餵給初一。
舅媽從廚房出來,「少吃點零食!一會兒幾十個菜,我怕你們肚子裝不下!」
「知道了媽。」直接就把初一手上的零食收走了。
「聽我媽的話,她說是硬菜,那絕對夠硬,一會兒多吃點。」
初一笑,「好。」
嚴妄看著初一還挺適應,放下心來,才和旁邊的周苼然閒聊。
中午的菜確實硬。
這會兒正是吃螃蟹的好時候,全家人都知道初一愛吃,買了一百多隻。
中午蒸了五十隻,就幾個孩子吃。
「一會兒帶一箱回去,都是活的大閘蟹,黃特別多。」
大圓桌子擺滿了硬貨,生蚝,扇貝,大龍蝦,辣炒八爪魚,還有小龍蝦。
初一吃著嚴妄給她拆好的大閘蟹,味道鮮美,她眉飛色舞起來。
這時候,一盤虎皮鳳爪放到了眼前。
舅媽笑著說,「嘗嘗,你爸花了一個多月時間學的,我嘗了一個挺地道。」
周學晉:「多吃點海鮮,雞爪嘗個味兒就行,不好吃就不吃,我還能改進。」
初一看了眼嚴妄:他們怎麼知道我愛吃虎皮風爪?
嚴妄回她一個眼神:不是我說的。
初一嘴裡還是鮮甜的蟹黃,眼睛卻定在那盤風爪上。
在這一桌子硬菜里,這盤平平無奇的風爪反倒是傾注了更多的愛意。
放下手裡的蟹腿,直接吃起了風爪。
其實最近這段時間,夏敏貞每個星期都會送來很多,嚴妄和初一都有點吃膩了。
還和夏敏貞說,最近這段時間可以做點別的。
雞爪入口,軟軟糯糯,非常入味。
但比起這些海鮮,雞爪就平淡了許多。
初一腮幫子鼓鼓地,眉眼彎彎,「好吃!」
周學晉笑了,「好吃就行,先吃螃蟹,鍋里還有呢,雞爪以後再吃。」
初一點著頭,卻沒再繼續吃別的,一個人默默把那盤雞爪幹完了。
哪怕是夏敏貞的雞爪,她也吃不下那麼多。
嚴妄知道她心裡內疚。
內疚自己想吃什麼,讓夏敏貞做,卻忘記自己的親生父親多好的廚藝。
也不是忘記了,而是因為生份,不好直接向景瑜和周學晉說想吃什麼。
嚴妄覺得這件事是他的問題。
是他引導初一心安理得吃夏敏貞做的東西。
他們吃夏敏貞做的菜,對景瑜和周學晉來說,就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和養母親近,而和他們疏遠。
他們會覺得自己做的不好,想盡辦法來彌補初一。
正如這盤雞爪。
其實不是這樣。
」這孩子,愛吃爸下次還給你做,先吃好吃的,就是給你嘗嘗味兒,好吃我就下次多做點。」
「好,我還愛吃您做的椒鹽爬爬蝦。」
初一主動說自己愛吃什麼,這何嘗不是一種表達親近的方式。
周學晉:「周一我就去海鮮市場買新鮮的,做好了讓你哥送去。」
「好。」
初一沒剩下多少肚子吃大閘蟹了。
但還是努力吃著大閘蟹,大龍蝦。
不想辜負了他們的好意。
嚴妄心疼她。
「好了,不吃了。」
「嗯。」 說完又拿了個生蚝吃著。
到家後,初一直接 吐了。
生平第一次吃了這麼多東西,她本來就胃口小。
她趴在馬桶上,吐到狂流淚水。
嚴妄心疼的幫她擦嘴,最後把人抱進懷裡。
「周苼渺,為什麼要勉強自己?」
初一笑笑,「不想讓他們難過。」
「你這樣,他們才會真的難過,周學晉做虎皮風爪不是為了讓你這麼折騰自己的。」
「我知道,他們只是太愛我了,我覺得虧欠,嚴妄,我是不是處理的特別差勁。」
嚴妄嘆了口氣,「你很好,在愛你的人眼裡,不管你做了什麼,都特別好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