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,私人豪華遊輪停靠在碼頭。
海面漆黑如墨,遊輪卻亮得像一座浮在海上的宮殿。
燈光把附近的海水照得通透發亮,波光粼粼。
甲板上觥籌交錯,香檳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傅寒川的生意夥伴、各大家族的代表、洛斯特A級以上的學生,三三兩兩聚在一起。
「你小跟班還沒來?又迷路了?還是又被抓了?」
謝臨狀似隨意地問起,語氣也輕佻極了。
他斜靠在欄杆上,一隻手插在褲兜里,另一隻手端著杯威士忌。
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西裝,剪裁凌厲,肩線挺括。
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解開兩顆,露出一截鎖骨和喉結的線條,透著一種漫不經心的野性。
小傻子那麼怕他,她今天肯定會穿他送的那條裙子。
傅景川呵呵一笑,「你就不能盼她點好?」
他今晚是主角,穿得比平時正式得多。
香檳金色的西裝,裡面搭了件同色系花邊襯衫。
藍色頭髮被造型師打理過,不像平時那樣隨意散著,而是往後梳了大背頭,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深邃的眉骨。
他看了眼身邊的宋北辰。
其實謝臨他是放心的,這傢伙一直瞧不上小傻子。
但宋北辰不同。
他和往常一樣,臉上始終掛著笑意。
他穿著菸灰色的西裝,在燈光下泛著暗啞的光澤,裡面搭了件白色襯衫。
領帶系得一絲不苟,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,眼睛溫和而沉靜。
也就是他這個樣子把小傻子哄騙了。
想到這,傅景川拿出手機,播放起了方青梨發給她的語音。
【老大!對不起呀!小梨晚上吃了藥會睡覺,
沒來得及12點就給你發生日祝福,生日快樂呀!】
【老大!小梨出發啦!】
【老大!小梨馬上到啦!】
傅景川一臉得意,嘴上卻抱怨道:「嘖嘖嘖,煩死了這傻子,
一天天的淨給我發些沒營養的消息。」
謝臨呵呵一笑,晃了晃杯中的酒,「嫌煩可以把手機扔了。」
他看了眼黑漆漆的海水,提醒他:「剛好扔進去。
便宜裡面的臭魚爛蝦了,讓他們也聽一聽你小跟班的聲音。」
一會兒看到他的裙子,看他還笑不笑得出來。
謝臨垂下眼,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暗光。
傅景川一手攬上他的肩膀,手臂搭在他肩頭,欣慰地用力拍了拍。
謝臨還是穩定發揮,讓他倍感安心。
這時,方才一言不發的宋北辰突然開口:「小青梨果然很可愛呢。」
他端著杯香檳,「越來越喜歡她了。」
聞言,謝臨不可置信地看向他。
這人瘋了吧?明眼人都看得出傅景川對小傻子的占有欲。
宋北辰那麼聰明,居然敢在他雷區上蹦迪。
果然,一聽這話,傅景川就炸毛了,「你他媽說真的還是假的?」
宋北辰坦然:「她那麼可愛,喜歡她很正常吧。」
他反問道,「難道你不喜歡她嗎?」
「靠!開什麼玩笑?老子喜歡她?一個傻子?別逗我笑了。」
傅景川飛快地眨了眨眼,不自然地望向遠處的海面。
「我還以為你喜歡呢。」宋北辰說。
他轉而問謝臨:「那你呢?你喜歡小青梨嗎?」
靠!
謝臨一怔。
和他又有什麼關係?
宋北辰今天吃錯藥了?
傳說中的醫者不自醫?
他斬釘截鐵:「當然不。你喝多了?」
宋北辰聳聳肩,無所謂地笑了笑,「看來只有我一個人喜歡她。你們的品味真不怎麼樣。」
傅景川目瞪口呆,他一把扯過謝臨,壓低聲音,「他是不是被宋叔叔打瘋了?還是最近壓力太大了?」
謝臨被「發了瘋」的宋北辰問得有些心虛。他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,「我哪知道。」
不過,想到什麼,他又試探性地說,「他喜歡就喜歡咯。你只是那傻子的老大,又不是男朋友。
呵,我看傻子也挺喜歡他的。」
傅景川不悅地看了眼宋北辰,上下打量一番。
他說什麼來著?
他得留個心眼了。
和什麼喜不喜歡的不沾邊,他真不喜歡有人惦記他的東西。
「老大!」
甲板上響起女孩嬌滴滴的聲音。
一時間,好幾道視線都落到她的身上。
女孩穿著與這場宴會格格不入的裙子。
白色娃娃領的碎花長裙,裙擺到小腿中段,腳上踩著一雙黑色小皮鞋,鞋頭已經有些掉皮了。
周圍人小聲談論著。
「不是聽說傅少很寵他的小跟班嗎?怎麼穿的這麼寒酸就來了。」
「誰知道?傅少膩了唄?」
「再說了,一個小跟班而已,也沒必要給人家買裙子吧?」
「我賭她今晚過後就會被甩。」
「賭什麼?你那塊表?」
「行啊,輸了你可別賴帳。」
方青梨從他們身邊路過時,難為情地垂下了頭。
她知道自己在給老大丟人,可是小傻子沒辦法呀,她只能想到這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