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人泳池。
傅景川整個身體泡在水裡,只露出一顆腦袋,藍發濕漉漉的。
周圍圍著幾名傭人。
「少爺!上來吧!這個天多涼啊!」
「你們懂什麼?老子這是在淨身,把不乾淨的雜念排出體外,不懂別瞎說話,滾一邊去。」
他控制不住要想起自己那個總是哭哭啼啼的小跟班。
芝麻大點小事居然就要和他絕交?
幼不幼稚。
還是在和他睡了一覺的情況下?
難道他沒讓她舒服?
除了一開始有些莽撞,把人弄哭了,之後的幾次,不都是哄著來的?
她還不滿足。
他實在搞不懂她在鬧什麼彆扭。
現在倒好,還掛他電話。
他傅少什麼時候受過這委屈?
偏偏他又賤,想著再打幾個過去。
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,他直接把手機淹了。
現在泡在水裡,他總算感覺清淨了。
實際上是凍傻了。
…
「發什麼瘋?」
傅寒川把傭人遣散,站在泳池邊上,垂眸看一眼神神叨叨的傅景川。
池水下,依稀能看見他身上的幾個牙印,可見今日戰況之激烈。
在夢裡,他們也是如此……
傅景川見傅寒川回來了,陰陽怪氣道:「出去和嫂子見面了吧?
什麼時候把人帶回來看看?長嫂如母,她也得當我半個媽。」
冷不丁,傅寒川又想起方青梨的臉。
一時間想像到傅景川對著方青梨喊媽的畫面……
甚是詭異。
可怎麼又有些期待呢?
他坐在長椅上,語氣嚴肅:「給你一分鐘時間滾上來,否則你就一直在裡面泡著。」
傅景川麻溜地上來了。
他裹著毛巾,垂著頭,坐在傅寒川旁邊。
一上岸,腦子活絡了,又想到方青梨。
他做了個決定。
他鄭重其事對傅寒川說:「哥,我要出家,幫我聯繫寺廟吧,
我帶髮修行,隨時還俗。」
「瘋子!」
傅寒川恨鐵不成鋼,「一個女人而已,把你弄成這副鬼樣子?」
他們兩兄弟是著了什麼魔了?
是不是老墳那邊有問題?
傅景川還嘴硬呢:「誰說我是因為她了?算了,和你說不清楚。」
他站起身,「我一個人去睡覺了,不像你,現在是發達了,有老婆孩子熱炕頭……」
傅寒川又是一陣心虛。
怎麼說還是有些不道德。
他是多體面的人啊!
肖想和弟弟有關係的女人,傳出去,傅家的臉面往哪裡放?
回到臥室,傅景川抱著方青梨送的那個丑娃娃,鼻子用力嗅著上面的味道。
不知怎麼的,情緒上頭了。
竟然掉了兩顆小珍珠。
娃娃的臉上留下了兩團淚跡。
他是不會低頭的!
說出去他還怎麼在洛斯特混?
…
謝家莊園。
「弄清你的身份,不要忘記,你是怎麼爬上來的?勸你最好放下不該有的感情。」
幽暗地下室,謝臨跪在地上,後背被打了好幾道鞭痕。
打他的人是他的養父。
其實鄭興的事,本不算什麼,只是個A級學生而已。
就算死了也沒什麼的。
只是謝臨居然是為了一個女人,不僅捅人,還跳海。
謝平征看了眼他傷痕累累的後背,實在不知往哪裡下手了。
他舉著鞭子的手頓住,最終緩緩落下。
他說:「若你不想繼續留在謝家,大可離開,想姓謝的人,不止你一個。」
要是放在以前,謝臨巴不得離開,可是如今,他改變主意了。
他唇色發白,身上疼的止不住的顫抖。
他緊緊握著拳,微喘著氣:「爸,我不想離開謝家,我會做到最好。」
…
謝臨再見到方青梨是在幾天後。
方青梨坐在攤位前的小板凳上,仔細地擺著上面的東西。
手裡拿著一個白饅頭,地上擺著一瓶礦泉水,偶爾咬上一口。
攤位上都是方奶奶鉤的毛線製品。
各種花和小動物。
「找到了。」
謝臨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方青梨驀地抬頭,圓眼睛望著他,乖巧可人:「是你呀!」
謝臨隨手拿起一個向日葵,問:「你做的?」
方青梨搖頭:「奶奶做的,小梨拿來賣。」
「有人買嗎?多少錢一個?」
方青梨手比劃著名:「五塊錢。」
「這麼丑?」
「哼,」方青梨從他手裡奪過來,「奶奶是生病了,手抖,才勾的不好的。」
謝臨身上的傷還沒好,可好幾天沒見到她了,居然有些想念。
說實話,他打打殺殺慣了,真搞不懂什麼情情愛愛,喜歡與不喜歡的。
他只知道,好久不見,自己想要見她。
她就是一把魚鉤,一直在勾著他。
尤其是,那天還看到了傅景川那賤的沒邊的朋友圈,心裡更是嫉妒。
憑什麼?
他能服務好她嗎?
以他那德行,怕是自己爽了就不管她了。
察覺到方青梨不高興了,他立馬改口,說:「那我都買了?」
「不要,」方青梨說:「以後奶奶和小梨要賣這些東西賺錢的,
你不能每次都全部買了,而且…萬一有人真的要買呢?」
謝臨輕笑,還挺有原則的。
怎麼這麼招人喜歡?
他緩緩蹲下,避免牽動身上傷口,坐在方青梨身邊,「怎麼不去學校了?」
「小梨和老大絕交了。」
謝臨有些激動:「真的?!」
方青梨小嘴一癟:「你怎麼看上去很高興的樣子?我都這麼傷心了……」
「沒有。」
謝臨是想起前幾天傅景川去看他的時候,那狀態神神叨叨的,
甚至去哪裡搞了串佛珠,說自己是什麼「洛斯特佛子?」
原來是這樣。
「所以你不去學校是怕沒有人保護你了?其實我也……」
他完全有能力保護她的…
這話未說完,方青梨便打斷他。
她說了自己的煩心事。
其實不去上學,她心裡也難過的。
雖然她是個小傻子,可是她很喜歡讀書的!
哪怕聽不懂,只是坐在教室里就很開心了。
可是……
「哎……」
她嘆了口氣。
這時,連續響了好幾天的手機,又一次響了。
一響就是幾十下。
都是傅景川的消息。
方青梨把手機遞給謝臨,苦惱地說:「哥哥,我本來已經和老大絕交了,
但是老大這幾天一直給我發消息,小梨也看不懂他是怎麼了?」
謝臨滑動了一下屏幕。
大多數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文字和數字。
還有一些表情包。
以及一句欲蓋彌彰的話。
【爺爺的!老子手機壞了!怎麼老給你發消息?真晦氣!】
方青梨說:「他都打擾到小梨睡覺了。」
謝臨挑了挑眉,「我幫你解決。」
他在屏幕上點了點,湊近方青梨,說:「你點這個鍵,就可以把他拉黑,他就再也不能給你發消息了。」
「真的嗎?好厲害!那就把他拉黑吧!」
誰讓他那麼凶的!
不僅不來和她道歉!還要兇巴巴的專門給她發消息打擾她!
謝臨極力抑制住唇角的笑意。
但很快,這笑容就僵在了臉上。
他看著好友列表的「臭狗屎1號」「臭狗屎2號」嘴唇顫了顫。
「這是……什麼意思?」
…
與此同時。
鬱鬱寡歡的傅景川看著屏幕上的紅色感嘆號,發出了尖銳爆鳴。
「啊啊啊啊啊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