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青梨要發工資了。
許管家一大早就聯繫了她。
不過或許是因為傅家家大業大,有什麼特殊規定,她需要去找傅寒川本人領取工資。
「咚咚咚——」
方青梨敲響書房的門。
她耳朵貼在深色的木門上,聽著裡面有沒有動靜。
她的聲音裡帶著馬上要領取到工資的興奮問道:「寒川哥哥,小梨來領工資啦,可以進來嗎?」
沒一會,裡面傳出傅寒川低沉的聲音:「進。」
方青梨推門進去,目光好奇地在書房內打量著。
整面牆的深色書架,密密麻麻的書籍從地板一直頂到天花板,空氣里有淡淡的檀木和紙張的味道。
傅寒川懶懶掀起眼皮,在她身上打量一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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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冬了,沒想到這孩子還知道增添衣服。
校服外面套了件杏色大衣,脖子上繫著條紅圍巾,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,只露出一張巴掌大的小臉。
小傢伙還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模樣,小臉紅撲撲的,黑葡萄似的眼睛裡充滿了疑惑和某種喜悅。
她看到他這麼高興嗎?
想來也是。
畢竟她常說他是好人的。
想到這,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下,明知故問道:「好久不見了,最近在忙什麼?」
「在忙表演的事情!小梨第一次參加表演,怕演不好,每天都很努力的。」
傅寒川輕輕一笑,「演什麼?」
「白雪公主,但是是很奇怪的版本呢。」
「嗯。」
傅寒川輕點著頭,腦海中想到她穿公主裙的模樣。
應該還算看得過去?
他鼓勵道:「好好演,別給傅家丟人。」
「啊?」方青梨疑惑地歪歪腦袋,「可是……我姓方呀……」
傅寒川:「不重要。」
反正她遲早是傅家的人。
他拿出一張卡,薄薄的黑色卡片,推到桌沿她面前:「這是你的工資卡,收好它。
密碼123456,能記住吧?」
方青梨眼睛一亮,雙手捧起那張薄薄的卡,笑得沒心沒肺的,「哇!能記住的!能記住的!小梨發財了!」
傅寒川忍俊不禁,「嗯,發財了。」
說著,他又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,抬手遞給她:「許管家說你還不太會用電子支付,
這是一些現金,記得放好,別弄丟了。」
「哇!」又是一聲歡呼,女孩聲音脆脆甜甜的。
方青梨興奮地接過信封,揣進大衣口袋裡。
她真誠地看著傅寒川。
「哥哥!你太善良了!小梨真高興。」
「嗯。」
傅寒川心頭熱乎乎的,唇角不受控制地上揚了一個弧度。
這就善良了?
真是沒見過世面。
他強壓住喜悅。
不知道在高興個什麼勁。
有失身份了。
他正色,問道:「今晚還回學校嗎?」
方青梨搖頭,「太晚了不回去了,我打算在這裡睡一晚上。」
「你倒真不客氣,把這裡當家了?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?」
走的時候也不知道和他說一聲。
「我聽別人說要把工作的地方當家的。」
方青梨垂著眸子,聲音都沒什麼底氣了,「不可以嗎?那小梨還是回學校吧。」
傅寒川無言以對。
他盯著她看了幾秒,整個人小小的一團,紅圍巾襯得她膚色更白了。
他無奈地嘆口氣,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,輕輕敲了下她的腦袋,「不是說宋家那小子在給你治腦袋?
怎麼還是這麼蠢?好賴話聽不懂?」
他頓了頓,「這裡隨便你住。」
方青梨:「真的?」
她捂著咕咕叫的肚子,有些不好意思:「可是小梨來的匆忙,這裡有我的晚飯嗎?」
傅寒川兩眼一黑,他的表情又無奈又好笑:「你說呢?」
「嘿嘿,」方青梨笑著說,「那就是有了。」
傅寒川嗤笑一聲,目光在她身上轉了一圈,渾身上下也沒幾兩肉。
他問道:「你吃那麼多,肉去哪了?」
「小梨只是最近才吃得多了點,」方青梨舔舔嘴唇,「以前一天只吃一頓飯的。」
傅寒川愕然。
頓了頓,他說,「在這裡,以後不會餓肚子了。」
他拿出自己的手機,解了鎖,遞到她面前:「現在,把你的電話號碼存進去。」
他清了清嗓子:「我是你的僱主,
不希望想找你的時候還要通過別人聯繫你。」
方青梨撓撓小耳朵,又摸不著頭腦了。
…
方青梨剛走出書房,就看見了在門口的傅景川。
他靠在走廊的牆上,雙手抱胸,一條腿曲著,腳踝交疊。
「老……老……」
「老你個頭!」
傅景川彈了她一個腦瓜崩,「不許叫我老大!」
方青梨捂著額頭,眨眨眼睛。
「好吧傅景川。」
「你在這裡偷聽嗎?」
傅景川深呼吸,高傲地翻了個白眼,「我用得著偷聽?
這是我家!我想在哪就在哪!」
方青梨垂下腦袋,眼底掠過一絲憂傷,聲音悶悶的:「那再見,小梨要去吃飯了。」
「哼,」傅景川冷哼一聲,別過臉去,「關我什麼事?」
他甩一甩頭髮,推門進入書房。
門合上之前,他側過頭,眼神落寞地看一眼方青梨的背影。
為什麼她看上去好像有些不高興呢?
什麼都不懂的傻子,也會為他的疏遠難過嗎?
傅寒川見傅景川進來,斂了笑意。
「做什麼?」
「哥,」傅景川大喇喇地坐在書桌邊沿,「你專程把她叫來,就為了給她發工資?」
「怎麼?不行嗎?」
「呵呵,」傅景川不屑地扯了扯嘴角,嘴硬道:「那倒沒有,
反正她幹什麼都和我沒關係,
我已經正式和她絕交,過兩天出一個紅頭文件,昭告天下。」
「最好是這樣。」
瞧他最近這樣子,都是因為方青梨。
早點分開也是好的,正好出國去深造一下。
作為哥哥,他會好好替他把人看好的。
傅寒川瞥了他一眼,「去哪個國家想好了嗎?」
傅景川想了想,「亞洲附近就行,方便我隨時回來。」
傅寒川:「去歐洲吧,稍微遠一些,收收心。」
…
次日,方青梨早早起床,準備去學校排練。
距離校慶的時間越來越近,好在她台詞快要背完了。
白藝娜為她寫了能讓她本色出演的台詞,簡單好記。
入冬後,天還未完全亮。
這會又下著小雨,細密的雨絲斜斜地落下來,寒氣刺骨。
傅景川看見她時,她站在大門口,縮在門檐下,猶猶豫豫沒往前。
她的背影看上去小小一個,穿著他買的那件粉色大衣。
帽子上兩個兔耳朵軟塌塌地垂在腦後,腰上斜挎一個兔子小包。
「你在這幹什麼?」
傅景川還是沒忍住和她說話了。
他又不是忍者。
方青梨回過頭,對著他笑了一下,「是你呀,傅景川。」
「下雨了,我沒有傘。」
被直呼名字,傅景川心裡咯噔一下。
他只能口出狂言來挽尊。
「少給我嬉皮笑臉的,你的傘呢?」
「在學校里。」
「哦。」
傅景川撐開手裡的黑色大傘,走進雨幕中。
他走了幾步,身後沒有跟上來的腳步聲。
他轉過身。
「老子送你去學校,剛好我也要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