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雪紛飛。
北風颳進破舊的小屋子裡。
「奶奶,這兩個小盒子裡裝的就是爸爸媽媽嗎?怎麼比小梨還小啊?」
方青梨頭上戴了一朵小白花,費解地看著桌上那兩個小小的骨灰盒。
她的小腦瓜子理解不了什麼是死亡,只知道以後再也看不見爸爸媽媽了。
他們被推進了大火中,再出來時,就只剩下這麼一點了。
方奶奶眼中含著淚水,眼角的皺紋里全是濕意,卻極力保持住微笑。
「是啊,這就是他們的新房子,
以後他們就住在這裡面了。」
「那我們以後也會住進去嗎?」方青梨仰起臉,眼睛紅紅的,「感覺裡面又小又黑的……小梨想和奶奶住在一起。」
「好啊,」方奶奶寵溺地摸了摸孫女的兩個小馬尾,「到時候我的小梨就不害怕了。」
……
方青梨又夢到爸爸媽媽了。
不知道為什麼,今晚一直在重複這個夢。
夢的最後,奶奶也住進了那個小盒子裡。
只剩她自己一個人,孤零零地看著那個骨灰盒發呆。
她想找老大。
可是老大在很遠很遠的英國。
「嗚嗚嗚……」
方青梨是哭醒的。
她摸索著打開燈,淚眼婆娑地坐在床上,一陣寒意湧上來。
她看了一眼窗外,只見白茫茫的一片,空中飛舞著大片大片的雪花,紛紛揚揚地往下落。
原來是下雪了。
怪不得她會一直夢見爸爸媽媽。
他們就是在這樣的下雪天去世的。
她拿起手機,給奶奶打去電話。
鈴聲響了很久,卻都顯示無人接聽。
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。
她急得哭出來。
她一層層穿上衣服,跑出了門。
……
雪花片片落在頭髮上,黏在臉上,又因體溫而融化。
方青梨凍紅的手指繼續撥打奶奶的電話,卻都是無人接聽。
「奶奶……奶奶……我要奶奶……」
忽然,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男聲。
「你在跑什麼?」
方青梨嚇了一跳,本能地躲出去兩步,可是聽這個聲音又有些熟悉。
心忽的突突跳起來,她吸了吸鼻子,警惕地轉過身。
傅景川推著行李箱,單手抱著那隻藍頭髮丑娃娃,自漫天飛雪中朝她走來。
雪落在他肩上黑色的羽絨服上。
方青梨怔住了。
她步子放緩,不確定地叫他,「老……老大……是老大嗎?」
傅景川語氣一反常態的認真,「嗯,是我,是老大。」
「嗚嗚嗚……老大!」
方青梨哭著撲到他的懷裡,力道沒輕沒重的,整個人差點把他撞飛出去。
傅景川長呼了一口氣,他抬起手,揉了揉她亂糟糟的頭髮,「怎麼了?大晚上的不睡覺,夢遊了?」
令所有人意內的是,傅景川根本沒有上飛機。
準確來說,是沒有上飛機的勇氣。
離登機時間越近,心裡就越慌。
看來還是高估自己了。
兩年的時間根本就不短,他也沒有權力讓方青梨等他。
她這傢伙,一天天的博愛得很。
誰知道會被謝臨還是宋北辰中哪一個拐跑?
說不定還有其他人?
方青梨圈住他的腰,臉埋在他胸前,「小梨想奶奶,給奶奶打電話她沒有接,
小梨擔心,感覺很難過,
剛剛你也不在我身邊,我喜歡的人一個都不在……嗚嗚嗚嗚……」
聽見女孩顫抖的聲音和直白的話,傅景川怔了怔。
她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,不肯撒手。
和她比起來,自己果真是個膽小鬼。
他嘆了口氣,「老子在你心裡這麼重要?」
方青梨點頭,腦袋在他胸前拱了拱:「很重要的,
嗚嗚……小梨喜歡老大,
不能因為小梨是傻子,就覺得我的喜歡不作數……」
傅景川吹了吹她劉海上的雪花,傲嬌地仰起頭,「行吧,那老大也勉為其難喜歡你吧。」
方青梨癟著嘴,從他懷裡抬起臉來:「能不勉為其難嗎?
感覺不是什麼好話。」
「行行行,」傅景川彈了她一個腦瓜崩,「那老大喜歡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