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很緊張？」
宋北辰站在方青梨面前，貼心地替她整理好衣領。
光是看她下垂的眉毛和緊抿的唇，他就能感受到她的緊張。
此前他對她進行的為數不多的治療也是如此。
方青梨點頭：「很緊張。」
她說出自己心中的顧慮，「寒川哥哥給我找了那麼多外國厲害的人，萬一我的腦袋還是沒好，感覺很對不起他們。」
宋北辰愣了下，無奈笑道：「我還以為你會遺憾那麼多人都沒能治好你的腦袋。」
「才不是呢，寒川哥哥能找人給我治病我已經很感激了。」
宋北辰揉揉她的發頂，帶著她去儀器前做檢查：「那善良的小青梨就不要想太多了，好好治病，你會好起來的。」
方青梨乖巧地點頭，重複他的話，也像是在給自己暗暗打氣。
「小梨一定會好起來的。」
「嗯，有哥哥在，會幫你的。」
說著，宋北辰看了一眼門的方向，揚了下唇角。
外面那群人怕是都急壞了吧？
沒辦法，他們陪了她那麼久，也總該到他了吧？
…
方青梨先是連著做了幾次腦部檢查。
專家們圍著她腦部的片子探討片刻，她一個字也聽不懂，只能坐在病床上發呆。
過一會，幾張認知功能評估測試題遞到她面前。
宋北辰微笑著說：「這個我們之前做過，這次的更完善，別害怕。」
方青梨看了一眼試題，嘆了口氣，肩膀也垮下去了。
她最害怕做題了。
她坐在桌前，專家們將她圍住，不停問她問題。
宋北辰一一轉述。
「在你看來什麼叫孤獨？」
方青梨觀察著他們的眼神。
小心翼翼回答：「就是沒有人陪我…對嗎？」
「Good！」
一位老教授豎起大拇指。
被誇獎以後，方青梨得意的笑起來。
她小聲問道：「小梨是不是也不是很笨呀？」
「yes！」
方青梨嘿嘿笑，yes or no她還是能聽懂的。
下一個問題。
「複述這一段數字，『454642798486』」
方青梨這就感覺有些為難她了。
「4546……嗚不記得了。」
宋北辰安慰道：「沒關係…我們繼續吧。」
宋北辰指著屏幕，溫柔地對方青梨說：「一會上面會出現一個『x』，出現的時候，你就點一下屏幕，明白嗎？」
方青梨點頭。
…
治療室外，三個男人望眼欲穿。
謝臨好奇地把傅景川拉過來八卦，「你和你哥和好了？看你們吵的那麼激烈，我還以為……」
傅景川白了他一眼。
「以為什麼？」
傅景川甩開他的手，「少給我拉拉扯扯的，我和你才是陌生人好嗎？」
謝臨：「話別說那麼死，我們現在都一樣，算是小梨的追求者。」
傅景川又炸毛了，他瞪著謝臨，「我追你妹！誰允許你叫她『小梨』的？」
「那叫什麼？」
傅景川不耐煩：「老大嫂！」
謝臨：「你還真為往自己臉上貼金，人家沒說要嫁給你。」
傅景川：「你少在那給我得意，你不會真以為她變正常了，你就能分一杯羹吧？」
謝臨：「不然呢？」
傅景川呵呵一笑，「滾吧你！根本沒你的事！」
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治療室門，憂心忡忡。
「現在最要緊的是宋北辰那個賤人！誰知道他會不會在裡面做什麼壞事！」
方青梨都和他坦白了，就連宋北辰吃她的事情也事無巨細的說了。
他聽得臉紅一陣白一陣的，倒是頭頂一直是綠的。
謝臨聞言，也投去擔憂的目光。
這次是真的輸在沒文化上了。
這時，坐在椅子上的傅寒川忽然起身，笑著對二人說：「真幼稚。」
說罷，他接了個電話，便匆匆離開了。
…
治療室的門開了。
方青梨垂頭喪氣的拿著自己的評估單出來，渾身被烏雲籠罩。
看見傅景川，她眼淚唰的一下就落下來了。
可把傅景川心疼壞了。
他趕緊把人抱進懷裡，「怎麼了？宋北辰又欺負你了？」
謝臨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，根本沒有他的立足之地。
方青梨搖頭，把自己的檢查報告給他們看。
傅景川仔細端詳，謝臨湊過來一起，又被傅景川肘擊了一下，退後兩步。
兩人視線落在最下排的一行字。
「心智年齡10-12歲，記憶力、注意力水平8歲……」
方青梨說：「小梨沒想到我這麼笨，嗚嗚嗚……我明明都20歲了……」
傅景川安慰道：「那不正好，你還是個寶寶，我的傻寶。」
「不想當傻子嘛～」
「嘖，」傅景川：「這不是開始治療了嗎？不哭不哭。」
謝臨在一旁附和，「是啊，這只是一個評估而已。」
方青梨吸吸鼻子，「話是這樣說沒錯，但還是很傷心。」
方青梨從口袋裡掏出自己剛剛做的今年小升初數學試題，委屈巴巴遞給傅景川，「老大～這個卷子，小梨才考了30分……」
傅景川雙眼亮晶晶，「這麼厲害？你老大我只能考你的一半。」
「真的嗎？」
「當然了。」
謝臨：「我作證。」
傅景川睨他一眼，「你TM能別沒話找話說嗎？一天天這麼閒，淨覬覦我老婆來了。」
方青梨提醒：「老大，你別這樣凶他嘛，大家都是好朋友。」
「對了老大，你要不要也治一治腦袋？」
傅景川勃然大怒：「我打死你信不信！」
謝臨嗤笑一聲，從椅子上拿來剛才傅景川買的基德肯。
「我們一起吃這個吧。」
傅景川：「你要點臉行嗎？老子買的雙人餐！」
謝臨：「我看這上面寫的全家桶，不是全家一起吃的意思嗎？」
「誰tm和你一家人了！？」
…
宋北辰從治療室出來，就看見其樂融融的三人。
一股煩躁之意湧上心頭。
他們什麼時候這麼和睦了？
現在他被排除在外了嗎？
經過三人時，他刻意只對方青梨說：「接下來的治療要持續兩個月，每周兩次，我在這裡等你。」
說著，他摸了摸方青梨的腦袋，「真乖，最近又變可愛了。」
方青梨吃到了美味的炸雞，心情又好了。
她給宋北辰餵了根薯條，「謝謝哥哥。」
宋北辰一怔。
他可從不吃這類食物的。
不過看著方青梨笑盈盈的臉，他還是咽下了。
傅景川和謝臨現在平分綠色。
傅景川惡狠狠看他一眼：「老子是她家長！你TM有什麼不知道和老子說？！」
宋北辰笑：「家長們？寒川哥更像吧？」
「你！」
宋北辰懶得理他了。
他同幾位專家還有要事商談。
…
傅寒川帶著方奶奶一起過來時，三個小孩已經在休息區的椅子上品鑑完了全家桶。
他捏了捏眉心。
他們在他眼裡完全是小孩子。
要是真的爭搶起來，他們一點勝算都沒有的。
他現在這樣，都是退了一步的，他們居然還不滿足。
他對方奶奶說：「她在那。」
方奶奶：「謝謝您啊，傅先生。」
她朝方青梨招招手，喊了聲，「小梨！」
聽見熟悉的聲音，方青梨倏地睜大了眼睛，循聲看過去，就見奶奶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，站在傅寒川身邊。
她趕緊跳下椅子，激動地朝她跑過去，「奶奶！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