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內就開了一盞暖黃的燈,為兩人這場深夜交談增添了些曖昧氛圍。
然而,方青梨卻有些不太明白傅寒川。
她癟癟嘴,看著面前的男人。
他一定難受了許久,以至於這會髮絲有些凌亂,臉上也多了幾分疲態,眼下的烏青比往日更重幾分。
她飛快眨了幾下眼睛,小聲問:「可是…你以前不是不喜歡小梨嗎?也不和我當朋友……」
「上次你說喜歡小梨…明明就是想和小梨一起睡覺而已……你以前還老是凶我…我才不信你呢!」
方青梨現在腦瓜子可清楚的很。
以前那些記憶越來越清晰了。
每時每刻都在腦海中循環播放。
從前不能理解的一些事情,現在也漸漸品出了其他意思。
反正都不是什麼好事情。
傅寒川眼中閃過一絲錯愕,這是被翻舊帳了。
雖然那些醫生早就提醒過他會出現這種情況,只是沒想到報應來的如此之快。
看來這小東西也沒有太傻,剛治療不過兩天,就學會了「翻舊帳」這麼高難度的事情。
他笑了笑,「看來治療很有成效?」
方青梨點頭,認真地說:「小梨已經在長腦子了,所以你們都騙不了我了!」
「哦~是開智了。」
傅寒川眸中含笑,寵溺地看著她。
這個小傻子一天天的,模樣滑稽的很,總讓人忍俊不禁。
哪怕是現在,也可愛的很。
他忽然想起了什麼,神色冷了幾分,開口問道:「景川說你心情不好,就是因為這個?」
「嗯,」方青梨說:「想起好多以前的事情啊~就很傷心的。」
「可以和我說說嗎?」
方青梨猶豫了一下,問道:「你是想走進我的世界嗎?可是我不想讓你來……」
傅寒川一怔。
「你還知道這個?」
「才不是呢,是謝臨告訴我的。」
傅寒川蹙眉,打趣道:「所以你已經帶他走過了?」
「是呀,」方青梨向來實誠,「他是個好孩子,小梨喜歡他。」
「哦~那我呢?喜歡我嗎?」
方青梨努努嘴,「不是很喜歡…因為你最壞了,但是小梨又沒辦法,誰讓你給我治腦袋了。」
傅寒川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了。
「我哪裡壞了?」
「哪裡都壞!你之前欺負老大還欺負謝臨…我就不喜歡你。」
「你不覺得不公平嗎?怎麼想起我只有壞事了?沒有好事嗎?」
方青梨眼珠子轉呀轉,「有是有…剛剛不是說了嗎?給我治腦袋。」
傅寒川自嘲一笑。
挺好,合著只記著這一件好事了,壞事倒是記得清清楚楚。
他問道:「那看在我給你治腦袋的份上,能不能有一點點喜歡我?」
方青梨不理解,「為什麼呀?小梨的喜歡很重要嗎?為什麼都想小梨喜歡你們呢?」
傅寒川笑:「是啊,很重要,我需要你的喜歡。」
方青梨茫然地看著他,「可我只能喜歡一個人…那樣的話我就只喜歡老大了。」
「不急,」傅寒川說:「等你治完病再說吧。」
「至少現在,你也喜歡我一下?」
「好吧。」
識時務者叫俊傑。
方青梨點頭:「那現在我喜歡你,可以了吧?」
傅寒川滿意地笑了,「那你和我說一說你以前的事,好嗎?」
…
方青梨沒有講太久就睡著了。
她靜靜靠在沙發上,長長的睫毛被淚水黏成簇。
傅寒川盯著她的臉,注視良久。
過一會,他站起身,將她打橫抱起,往她的小臥室里走。
傅寒川感到自己的胃好了很多,或許真的是她的那個奇怪的土方子起了效果。
胃不再燒得慌,取而代之的是被刺痛的心臟。
回到房間,他將她安放在床上,掖好被子。
他站在這間臥室中,環顧了一圈。
腦海中響起她剛才說的話。
一句又一句。
「不喜歡夏天…家裡沒有空調…風扇咯吱咯吱叫,睡不著。」
「嗯…冬天也不喜歡…沒有錢買厚衣服…冷…」
「想去兒童節表演,但是買不起表演的衣服……」
「家長會的時候…同學說我沒有爸爸媽媽……」
「沒有一件高興的事情…不想講了……不說了,我睡著了。」
傅寒川垂眸,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正香的女孩。
個頭小小的,還很瘦弱,穿得破舊卻乾淨。
這麼一個傻傻笨笨的女孩,就這樣生活了十幾年。
如果沒有遇到傅景川,她又會是什麼樣的呢?
會一直被欺負嗎?
他還能見到她嗎?
他蹲到床邊,又給她掖了一下被子,他輕聲說:「辛苦了。」
…
離開時,傅寒川在門口迎面撞上了傅景川。
傅景川又炸毛了,他把傅寒川拉到一邊。
「哥!你又在做什麼!!!」
傅寒川嫌棄地看他一眼,「放心,我沒做什麼,下來吃藥,腿軟沒站穩,吵醒她了,和她說了幾句話而已。」
傅景川不信:「真的?」
「嗯。」
「那就好,」傅景川和傅寒川一起上樓,「嚇我一跳,怪不得我眼皮老跳,原來是你在下面!」
傅寒川哂笑,「你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?」
「不然呢?」
到傅寒川房間門口,傅景川認真地對傅寒川說:「哥,你能別和我競爭嗎?雖說你勝算也不大,但是我不想和你關係鬧得那麼僵,行嗎?」
「何況,小傻子也不喜歡你,你就別那個什麼自取其辱了。」
傅寒川眉梢輕挑,「是嗎?還是等她的治療結果吧。」
就算她不喜歡他又怎麼樣呢?
世上愛有千百種,大不了強取豪奪……先把人鎖在身邊。
剩下的,一切皆有可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