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雲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閉上了。
她站在旁邊，看著店員手腳麻利地打包，一盒一盒地摞起來，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不是感動，是一種被人照顧的踏實。
買完特產，他們回酒店和同事匯合，然後直接去了機場。
杭城的機場很大，人來人往，廣播裡不斷播報著航班信息。
林婉雲和霍霆淵走在前面，同事們跟在後面，一行人拖著行李箱，往安檢口走。
裴聿風和白曉曉也在機場，他們剛辦完值機，拿著登機牌往安檢方向走。
白曉曉眼尖，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那個淺白色的身影。
「聿風哥哥。」她拉了拉裴聿風的袖子，朝那邊努了努嘴。
裴聿風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林婉雲和霍霆淵並肩走著，兩個人挨得很近，霍霆淵微微側著頭，正跟林婉雲說什麼，林婉雲仰著臉聽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。
陽光從航站樓的玻璃頂棚照下來，落在兩個人身上，像一幅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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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聿風覺得那幅畫刺眼極了。
他攥緊拳頭，大步走過去，擋在林婉雲面前。
「林婉雲，你還有沒有一點女人的樣子？」他的聲音很大，引得周圍的路人紛紛側目：「我和你還沒有離婚！」
林婉雲停下腳步，抬起頭看著他。
她的臉上沒什麼表情，目光從他臉上掃過，又落在他身後的白曉曉身上。
白曉曉站在那裡，手裡拎著包，臉上帶著一副無辜的表情，但眼睛裡藏著得意。
這兩人還真是陰魂不散，這麼大個機場，是不夠他們走的嗎？
林婉雲本來不想理他。
她側過身，準備繞過他繼續走。
但裴聿風似乎很來勁，甚至還蹬鼻子上臉。
他往左邁了一步，又擋住她的去路，聲音更大了：「我跟你說話呢，你聾了？你跟別的男人有說有笑，你有沒有把我放在眼裡？」
霍霆淵站在旁邊，眉頭微微皺了一下，但沒有說話。
他的目光落在裴聿風身上，像在看一件不太乾淨的東西：「裴總，說話注意分寸。」
同事們站在後面，面面相覷，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視頻。
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。
「霍霆淵，你敢做還不敢承認是吧，你這個小三，你...」
林婉雲停下腳步，轉過身，正面看著裴聿風。
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白曉曉臉上，又從白曉曉臉上移回來，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，那笑容很冷，冷到骨子裡。
她淡淡的打斷裴聿風發瘋：「怎麼？」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：「你們倆剛下床就來機場，準備回去了？」
裴聿風的臉色一下子變了，什麼意思？
白曉曉的臉色也變了，她下意識地往裴聿風身後躲了躲，手指攥緊了包帶。
「你胡說什麼？」裴聿風的聲音拔高了幾分，但語氣里明顯帶著心虛。
林婉雲沒有理會他的反駁，繼續說下去，語氣還是那樣不緊不慢的，像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。
「回帝京，簽字，離婚。」她一字一頓：「不簽字，那就等開庭，反正證據我已經提交給律師了。」
她的目光落在白曉曉身上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。
「對了，白曉曉。」她的聲音很輕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：「謝謝你昨天晚上提供的素材。」
林婉雲還一副很欣賞的模樣，點評著：「那些照片拍得不錯，角度選得很好，清晰度也夠，有了那些視頻和照片，裴聿風出軌這件事，就徹底坐實了。」
白曉曉的臉色白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。
她發那些照片的時候，以為林婉雲會崩潰，會歇斯底里，會哭著給裴聿風打電話質問。
她沒想到，林婉雲會把那些照片當成證據，當著裴聿風的面說出來。
怎麼辦，裴聿風會不會生氣，會不會弄死她？
裴聿風的大腦像被人猛擊了一拳，嗡嗡作響。
他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，白曉曉給林婉雲發了什麼？照片？什麼照片？
昨天晚上……那些照片？
完了！
他猛地轉過頭，盯著白曉曉。
白曉曉往後退了半步，嘴唇發抖，眼眶瞬間紅了。
「聿風哥哥，我...我沒有...」她的聲音發顫，眼淚在眼眶裡打轉：「我不知道婉雲姐姐在說什麼...」
裴聿風沒有看她。
他轉回頭，看著林婉雲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低得只有她能聽到。
「她給你發了什麼？」
林婉雲看著他，沒有回答。
她的眼神很平靜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，但裴聿風在那潭死水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，狼狽的，心虛的，無處可逃的。
他的心跳開始加快，他感到了害怕，害怕...害怕林婉雲已經知道了一切！
他想起了早上的畫面，白曉曉躺在他身邊，被子滑到肩膀以下，他的手臂搭在她身上。
那些畫面如果是林婉雲拍到的，他可以解釋。
但如果是白曉曉自己拍的，那就意味著...
裴聿風不敢往下想了，他的腦子裡亂成一團，像被人塞進了一團亂麻，怎麼都理不清。
他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，裴聿風忽然想到一種可能，白曉曉給他下了套。
這一切都是白曉曉設計好的。
這個念頭像一盆冰水，從頭頂澆下來，讓他渾身發冷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林婉雲，聲音有些發抖：「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？」
不要，千萬不要。
他在心中默默祈禱。
林婉雲看著他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「我知道什麼不重要。」她的聲音很輕，「重要的是，你做了什麼。」
她轉身，拉著行李箱，還不忘歪頭瞥了一眼：「裴總，下次喝酒的時候，還是注意點，讓助理跟著，不然，你的花邊新聞就多了。」
她想了想，又繼續道：「我手上掌握的證據比你想像的多，能要你8成以上的資產，但我不是貪心的人，只要你爽快的簽字，我可以只要6成。」
「你....」
林婉雲沒有給裴聿風說話的機會，徑直離開。
霍霆淵跟在她身後，同事們也跟了上去，一行人很快消失在安檢口的人流里。
裴聿風站在原地，看著她的背影越走越遠，想追上去，腳卻像生了根。
白曉曉站在他身後，小聲喊了一句：「聿風哥哥...」
裴聿風沒有回頭，他的聲音很低，低得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：「別叫我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