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曉愣了一下，然後無奈地聳了聳肩。
他合上藥箱，拎起來，拍了拍霍霆淵的肩膀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像是在安慰一個固執的朋友。「行吧，我走。」
他走到門口，停下來，沒有回頭，聲音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感慨：「你自己悠著點，別到時候人家醒了找你算帳。」
然後他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房間裡只剩下兩個人。
霍霆淵站在床邊，看著林婉雲。
她的呼吸越來越急促，臉色從蒼白變成了一種不正常的潮紅，像一朵被烈火烤著的花，花瓣正在一點一點地捲曲、枯萎。
她的身體開始不安地扭動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燃燒，燒得她無處可逃。
霍霆淵在床邊坐下，伸手把她從床上抱起來，讓她靠在自己懷裡。
他低下頭看著她，眼裡的心疼濃得化不開。
那些心疼不是寫在臉上的，是藏在眼底的，很深很深，像一口看不見底的井。
「婉雲。」他的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怕嚇著什麼：「這件事，你怎麼選？是泡冷水，還是……」
他的話沒有說完，後半句被他自己掐斷了，像是覺得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，無論如何都像是在趁人之危。
林婉雲的意識正在被一波又一波的熱浪吞噬。
她的身體在渴望什麼東西，渴望一種她說不清道不明的、讓人羞恥的東西。
但同時，她的理智還在，像一根細細的弦，被繃到了極限，卻還沒有斷。
她聽到了霍霆淵的話，每一個字都聽到了。
她的睫毛顫了顫，嘴唇動了動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：「泡...冷水...」
霍霆淵低下頭，把耳朵湊近她的唇邊，才聽清了她的話。
「霍總...麻煩你...我泡冷水...」她的聲音斷斷續續的，每一個字都在發抖：「我，可以的...我可以的...」
她快忍受不了了。
霍霆淵身上的氣息好好聞，好乾淨，好溫暖，像冬天裡的一杯熱茶。
她好想靠近，好想靠得更近一點，好想讓那股氣息把她整個人包裹起來。
但是她不能，不能！
霍霆淵聽到那兩個字，心裡有一根緊繃的弦猛地鬆了一下，但與此同時，又有另一根他沒有意識到的弦，微微顫了一下。
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，像是鬆了一口氣，又像是有什麼東西輕輕地、不著痕跡地失落了。
但他沒有讓那點失落浮上臉面，只是點了點頭，聲音沉穩如常：「好，我去放水。」
他把她重新放回床上，走進浴室，打開浴缸的冷水龍頭。
隨後又走回臥室，把林婉雲從床上抱起來，走進浴室，把她輕輕放進浴缸里。
冷水漫上來，浸透了她身上薄薄的衣料，冰涼的觸感讓她的身體猛地一縮，牙齒開始打顫。
「冷...」她的聲音很小，小得像貓叫。
「我知道。」霍霆淵的聲音很輕，他說不出「忍一忍就好了」那種話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把手背貼在她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，還是燙得嚇人。
他又擰開了冷水龍頭，讓更冰的水慢慢流進來。
林婉雲不知道自己在那缸冷水裡泡了多久。
時間在她的感知里變得模糊而混亂，像一條被攪渾了的河，分不清上游和下游。
每一次她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，一雙手就會穩穩地按住她的肩膀，不讓她滑進水裡，也不讓她從浴缸里爬出來。
夜很長，長到她覺得自己可能會就這樣在那缸冷水裡睡著，然後永遠不再醒來。
但每一次她閉上眼睛，那雙手就會輕輕托起她的後腦勺，把她從水面下扶起來，然後有什麼溫熱的、帶著淡淡氣息的東西貼上她的額頭。
她聽不清他在說什麼，但她知道那是他的聲音....
**
天終於亮了。
林婉雲睜開眼睛的時候，發現自己不是在浴室里，而是躺在臥室的床上。
她眨了幾次眼，讓視線從模糊慢慢變得清晰，然後偏過頭。
霍霆淵坐在床邊的椅子上，身體微微前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手指交叉握在一起。
他已經醒了，或者說，他根本就沒睡過。
林婉雲看著他，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她張了張嘴，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出是自己的：「霍總...」
霍霆淵聽到她的聲音，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，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。
掌心的溫度貼上她皮膚的那一刻，他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，然後又貼緊了幾分。
他的眉頭皺了一下，很快，快得幾乎看不出來。
他的聲音有些啞，眼底的青黑更深了一些，「你發燒了，得去醫院。」
林婉雲搖了搖頭，撐著身子坐起來。
「霍總，今天霍氏新品發布會。」
她看著霍霆淵，眼神很堅定，堅定得不像一個剛從高燒中醒過來的人：「我和你，都必須得在，我能堅持得住，我...我能行。」
她的聲音還很沙啞，臉色依然蒼白，嘴唇上還有自己咬出來的傷痕。
霍霆淵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、乾裂的嘴唇上、還有那雙依然明亮的眼睛上。
他看了很久，久到林婉雲以為他要點頭了。
「不行。」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，釘在她面前的空氣里，不容置疑，不容反駁。
「你必須接受治療。」
他站起身，彎腰把被子掀開，把她整個人從床上抱了起來。
動作一氣呵成，沒有給她任何拒絕的餘地。
「霍總，我真的...沒事，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，我能堅持。」林婉雲還是很虛弱：「我吃顆退燒藥，吃了就沒事了。」
「發布會結束後...結束後我再去醫院好不好？」
現在真的不能去。
按照她現在的情況，去醫院必定要住院，那她就沒辦法出來了。
不行，不能去。
「沒得商量，你已經燒到39度，很危險，必須現在就去醫院。」
霍霆淵的態度很強硬：「發布會沒有你，還有其他人能頂上，我把你送去醫院，會找人來照顧你，發布會的事情我會處理。」
「你不用擔心那麼多。」
「可...」林婉雲還想要掙扎一下，畢竟...這是她的心血。
她想見證。
「沒什麼可是的，沒有什麼比你身體更重要，你不珍惜，也得考慮考慮我。」
霍霆淵的話讓林婉雲愣住。
都到這個份上，霍霆淵也沒什麼可藏著掖著的：「婉雲，等你正式離婚，我有話和你說。」
「我....」